第19章 你認她了嗎就三哥
京城,護城河畔。
此時已是深夜,車輪壓得青石板咯咯響,緩緩停在河邊一座拱橋旁。
根據憐月說的,當時江瑄奕他們乘坐的畫舫就是在附近停靠,然後才發生落水意外的。
「他是被人推下來的,可不是我害得他。」憐月飄在水面上,一臉無辜道。
江彌笙並不意外,輕扯了一下嘴角問道:「看清推他的人長什麼樣了嗎?」
憐月搖頭:「當時畫舫上人很多,還有十幾個舞姬在跳舞,靠著船欄的位置也有小廝候著,實在想不通他怎麼就掉下來了。」
「笙兒,她跟你說了什麼?」一直跟在身邊的江修竹聽著女兒自言自語,就知道她正在跟陰魂溝通。
聽到什麼推他的人,江修竹瞬間就意識到兒子落水不是意外。
江彌笙也沒隱瞞,把憐月說的轉述了一遍:「她說三哥是被人推下去的,但沒看清是誰推的。」
江修竹一聽,表情瞬間凝重起來。
說話間,兩人一鬼來到河邊,江彌笙燃起一根香,接著遞給江修竹一張黃符:「爹,喊魂需要親人的血為引,這樣回來得快一些。」
江修竹接過黃符,疑惑道:「你是奕兒的妹妹,你的血不行?」
江彌笙:「我怕疼。」
「……」江修竹無奈地看了眼她,然後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割破手指放血。
「等會兒叫他的名字。」說著,用江修竹的血畫了符後,她燃起香,口中默念:「風引路,月照明,莫戀荒林,莫滯水濱,魂歸來兮。」
待她念完,江修竹就站在水邊仿佛呼喚著江瑄奕的名字。
半柱香後,水面颳起一陣冷風,卻依舊不見江瑄奕的魂魄。
江彌笙皺起眉,迅速掐指:「他被困住了,繼續喊他的名字,我下水。」
說完,江彌笙直接跳入水中,順著香引一直往下潛去。
此時的河底,魂魄狀態的江瑄奕正被三隻小水鬼纏著。
江瑄奕被水草纏住,一邊掙扎,一邊慌張道:「你們想幹什麼,快放我走!」
其中一個小女孩歪著頭飄在他面前,雙手合十,滿是期待地說道:「大哥哥,你留下當我們的家人好不好?」
「不,我才不要,你們到底是什麼?」江瑄奕這會兒心裡慌得一批,他就記得自己從畫舫上掉下來,再次醒來就被眼前的三隻小孩圍著。
可要說是小孩又不太對勁,他們身上的衣服長滿了水苔,手腳也是透明的虛影。
最詭異的是,他們好像在水裡,四周時不時地會有魚群游過,而他竟能自主呼吸。
「大哥哥,我們是鬼呀,你也是。」另一個看著年紀更小的男孩兒湊到江瑄奕面前,說著就對著他露出鬼樣。
「啊啊啊啊啊!」江瑄奕嚇得大叫:「救命,救命啊,我才不是!」
江彌笙隔著一段距離就聽到他的尖叫聲,快速遊了過來,就看到三隻小鬼圍著他嬉笑。
似乎察覺到陌生的氣息靠近,三隻小鬼立刻停下,轉身惡狠狠地看著江彌笙。
隨後,小女孩兒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個詭異駭人的笑容:「又來一個,哈哈,我們有爹爹有娘親了。」
「快把她抓過來,抓過來。」
三隻小鬼一邊歡呼著,一邊朝她撲了過來。
江瑄奕遠遠地看到她,整個怔愣住,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見江彌笙扔出幾道符印將那三隻小水鬼鎮住,接著不知道她從哪拿出一根黑金色的繩子,把三隻水鬼捆成粽子。
「啊啊啊啊啊啊——」
縛靈繩上的金光灼得三隻水鬼痛苦哀嚎。
江彌笙嫌煩,又扔了幾道符封住它們的嘴巴。
隨後她游到江瑄奕跟前,抬手一划就斬斷了束縛他的水草。
見他發愣沒反應,江彌笙沒好氣地說道:「愣著做什麼,真想在這裡當水鬼?」
「你……你……」江瑄奕你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
江彌笙翻了個白眼:「別你你你的了,你爹在岸上叫你呢。」
果然,江瑄奕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就往水面浮去。
江彌笙浮出水面時,江瑄奕已經站在江修竹身邊,不斷地喊著父親。
江彌笙:「你喊破喉嚨也沒用,他聽不見。」
江修竹顧不上問兒子的事,連忙伸手把女兒拉了上來,脫下身上的外袍給她披上。
「別著涼。」
江瑄奕撇了撇嘴,嘟囔道:「爹怎麼那麼關心你,也關心關心我。」
江彌笙攏著身上的外袍,斜睨著在旁邊小聲抱怨的江瑄奕,壞笑道:「你想知道,那親自問父親吧。」
「啊?」江瑄奕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江彌笙迅速畫了一道符印打入江修竹的眉心。
「父親,他有話問你。」
江修竹疑惑了一瞬,偏頭時就看到站在一旁的兒子。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見這些東西,心裡還是有些彆扭的。
他沉了一口氣,不給江瑄奕開口的機會,語氣嚴肅道:「這次是笙兒救的你,回去後記得給報酬。」
江瑄奕一臉驚訝:「啊?我是她三哥,也要給報酬嗎?」
「哼,你認她了嗎就三哥,要不要回憶一遍自己說過什麼?」江修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繼續道:「要不是看在為父的面子上,笙兒才不會出手救你這種蠢不可及。」
「咳——」江彌笙詫異地看向江修竹,實在沒想到一本正經的國公爺還會說這般粗俗的話。
想起昨日對待江彌笙的態度,江瑄奕自知理虧,有些尷尬地對著她鞠了一躬:「小妹,是三哥口無遮攔,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江彌笙臉上的表情看不出變化,裹緊身上的衣服:「那也要付報酬。」
江瑄奕立馬賠著笑:「是是是,三哥回去後就給你送去,你要多錢都可以。」
江彌笙勾唇:「一千兩。」
「?」江瑄奕臉上的笑頓時垮掉:「這、這麼貴的嗎?」
「怎麼,你自己的命不值這個數?」
「不、不是……」江瑄奕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自己老爹,正準備撒嬌就收到老父親的一個眼刀。
江修竹:「你堂堂國公府三公子,一千兩都拿不出來?」
江瑄奕心虛地絞著手指頭:「兒子的錢都給五……杳兒妹妹買衣服首飾了。」
「……」江彌笙冷笑:「我不管,一千兩少一分都不行。」
江修竹轉開臉,冷酷道:「別看我,我沒錢。」
江瑄奕耷拉著腦袋,欸了一聲。
這時,一名侍衛快步而來,對著江修竹稟報:「國公爺,余懷生已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