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嫁也得嫁
陸琛撿起掉落的機票,看了一眼,「奶奶,不是的,我不認識她。」
「不認識?那人家的機票和身份證怎麼在你這裡?你可千萬別說是不小心落你這裡的。」
「確實是這樣。」陸琛解釋:「我在機場時不小心跟她撞上,這身份證和機票應該是她幫我撿資料時無意落下的。」
老太太輕嗤一聲,「你奶奶是老了,不是傻了。」
對孫子的回答很是不滿,她生氣地躺下,將被子捂在頭上,「反正奶奶也沒幾天可活了,從今天開始,你一天不結婚,我就一天不吃藥……」
陸琛:「……」
出了病房,他看著身份證上的名字和地址,給助理打了通電話,「你去查一下這個人的信息,找到她的聯繫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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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陸老太見門外沒了響動,這才慢慢從被窩裡出來,精神面貌跟之前截然不同。
她利落地拉開床頭櫃抽屜,從裡邊掏出個小鏡子,一點點擦去嘴唇上的灰白色唇泥,「小兔崽子,我還治不了你。」
只要能把孫子從國外騙回來,讓他脫單或結婚,那是勢在必行。
阮靈從機場回去,坐在公交車上,一路望著窗外的景色出神。
下了車,穿過一條馬路,就是巷口,她站在路口處,遲遲沒有進去。
這裡是京市郊區,她從小在這裡長大,周圍皆是城區的繁華霓虹,只有這一處老舊片區藏在林立高樓的夾縫裡。
巷子很窄,兩旁的老樓房門窗鏽跡斑斑,電線雜亂交錯纏繞在半空,密密麻麻亂成一團。
生活垃圾隨處可見,時不時有流浪狗叼著破袋子從腳邊躥過,人煙混雜,連空氣里都混著潮濕的霉味。
阮靈站立片刻,然後提著行李箱走了進去。
原本她打算出去玩幾天後,就去應聘的實習公司報到,但現在……
到了門口,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邊傳出母親尖銳的嗓音,「那死丫頭怎麼還沒回來,天成你再打個電話催一催……」
從小到大,她對這連環炮珠似的聲調早已生理性排斥,一聽到就頭皮發麻,身體本能地想逃離。
阮靈硬著頭皮推開門,母親馬翠花正坐在桌前,對著門口,見到阮靈,滿意地笑了聲,「就知道你會回來。」
阮靈沒理會,她提著行李箱徑直往自己房間走去。
這是一間老破小,兩房一廳帶個五平米的雜貨間,阮靈就住在雜貨間裡,不過地方雖小,她收拾地很乾淨整潔,也算是個溫暖的小窩。
「東頭的張姨給你介紹了個對象,你去見一見。」母親聲音從身後傳來,阮靈停下腳步。
「我才剛畢業,還不想談戀愛。」
「什麼談戀愛,是結婚。」馬翠花站起身,走到阮靈跟前,「你看人家老李家的女兒,比你還小兩歲,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你說你非得上那破學有什麼用,出來還不是給人打工,還少賺好幾年的錢。」
阮靈緊攥著手指,扭頭看向母親,「我是上學了沒錯,可學費都是我自己掙的,這幾年也沒少往家裡貼錢,這些還不夠嗎?」
「夠?」馬翠花冷哼兩聲,「還真是翅膀硬了,我養了你二十年,你給家裡掙錢不是應該的嗎?咋的,就這還委屈上了?」
阮靈強忍著繼續爭論下去的衝動,不再說話,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們之間什麼時候可以正常溝通過。
她深吸一口氣,這才繼續道:「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掙錢,不想結婚。」
「可我已經收了對方的彩禮,二十萬呢,錯過這家,誰還願意給到這個數。」
阮靈火氣直衝天靈蓋,又是這樣,永遠是這般,自小到大,在這個家裡,從不會有人問她一句,想不想或願不願意,當然,也沒人會在乎她的感受。
她抹了下泛紅的眼角,語氣冰冷到骨子裡,「誰收的誰嫁,反正我不嫁。」說罷,拖著行李箱徑直進了房間。
馬翠花追到門口,嘴裡喋喋不休,「不嫁也得嫁,這可由不得你。」
「人家介紹人說了,要不是看你是個本科生,你以為這好事能輪到你頭上?別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我也是為了你好,我還能害你不成?」
「趕緊給我開門。」馬翠花耐心一點點耗盡,使勁拍著門。
「再不出來,信不信我讓街坊鄰居都來看看,我馬翠花到底養了個什麼缺德玩意兒。」
阮靈在房間裡緊捂著耳朵,可還是抵擋不住那刺耳的聲音往耳縫裡鑽。
片刻後,她還是過去打開了門。
因為她很清楚,馬翠花有的是招兒讓她屈服。
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可她道行還不夠,磨不過。
「早開門多好。」馬翠花抱著膀子靠在門框上,一臉的尖酸刻薄相,「你張姨說了,對方小伙叫陸深,剛從外地回來,著急領證結婚,我已經把你電話給他了,好好等著人家電話,儘早約個時間把證領了。」
阮靈聽完就要關門,被馬翠花伸腳擋住,「急什麼,等下我把小陸的大致情況發你手機上,你張姨沒有對方照片,想知道長什麼樣,等你去見面自然就知道了,記住,到時候跟人家好好說話,聽到沒有?」
阮靈沒理會,用力推門,強制關上,砰的一聲後,馬翠花被隔絕在門外。
「就你這臭脾氣,也好意思挑三揀四,沒有我張羅,你這輩子怕是都嫁不出去。」馬翠花嘴裡罵罵咧咧。
這時,大兒子阮天成從房間裡出來,「媽,怎樣了?阮靈她同意了嗎?」
「她敢不同意。」馬翠花拍了拍兒子肩膀,「放心吧天成,這二十萬到了咱手裡,就沒有再給出去的道理,我明天就去找巷口的劉媒婆,保准給你找個滿意媳婦……」
房間裡,阮靈坐在一米寬的小床上,望著窗外的楊槐樹出神。
一隻小鳥正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好不自在。
也叫人羨慕。
如果當年養父母沒撿到她,不養她,如果她一直是個孤兒,或孤單又磕磕絆絆地長大,或一不小心中途死掉,會不會都比現在要好得多?
正當她看得入神時,電話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阮靈望著不停震動的手機,直到鈴聲快結束,她才接起。
「餵。」
「你好,我是陸琛。」男人聲線低沉,自帶疏離。
陸琛?
還是陸深?
阮靈微微蹙眉:「陸深?深淺的深?」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一瞬,「陸、琛。」他沉聲重複一遍。
「哦,你好。」阮靈這次確定了,就是『琛』,想到之前馬翠花說的名字--陸深,心中不覺一陣冷笑。
馬翠花總笑話她上學沒用,可沒文化的結果就是,
琛和深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