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說吧，什麼條件
冰敷的效果果然很棒。
下午，阮靈的腳踝就基本消腫了，也能兩隻腳走路了，只是姿勢稍微有點變形，一瘸一拐的。
這幾天，她要準備入職的材料，還有入職體檢，是去盛宏集團指定的醫院。
阮靈專門騰出了一個上午去體檢，下午時候，她還得回『那個家』一趟。
因為入職要用到的材料還在那裡，像畢業證書、職業資格證這些，專門在一個檔案袋裡放著，上次走得匆忙，沒顧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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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從醫院出來，就直接去了馬路對面的公交站。
不得不說，盛宏集團不愧是大公司，指定的醫院都那么正規，體檢完還享受一頓豐盛的午餐，所以不用再專門找地方吃飯，她直接就坐公交過去了。
到了巷口，阮靈停下腳步，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才繼續往前走。
每次她回到這裡時，都會有一種預感，迎接她的將是各種想像不到的狀況，總之，一地雞毛。
到了家門口，阮靈開門進去，馬翠花像往常一樣，正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看電視。
這一大家子，全靠養父阮富貴一個人在外掙錢。
不過養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之前沒出去打工時，跟馬翠花總是三天一小吵、兩天一大吵，後來經朋友介紹，去了一個大廠，工作相對輕鬆，還掙錢，阮富貴就不怎麼回家了。
不過每個月會定時給馬翠花寄錢，不是因為顧家，而是怕馬翠花跟他鬧，影響他在外邊瀟灑自在地過日子。
阮靈沒有招呼，直接走去自己以前那個房間。
馬翠花扭頭瞥了眼，不屑地冷嗤了聲，她沒去找茬，甚至在阮靈找東西時，還頗有興致地伸過頭去看。
不一會兒，阮靈從房間裡出來，她沒找到檔案袋，房間裡到處都翻遍了，也沒找到。
「找什麼呢？」馬翠花噗的一聲，將瓜子殼隨口吐在眼前的茶几上。
「我房間裡的檔案袋呢？」
阮靈看馬翠花這副表情，幾乎可以確定，是養母給藏起來了。
她記得很清楚，檔案袋就放在她那個房間，從小到大，這個家裡她唯一的安身之所就是那個小房間，所以，屬於她的東西，她從來不會放去家裡的其他任何地方。
「你的檔案袋不好好保管，問我幹嘛？」馬翠花語氣不屑。
阮靈深吸一口氣，果然，只要回到這個家，一切都別想順利，哪怕只是取件東西。
「說吧，什麼條件。」阮靈直接開門見山。
馬翠花聽聞，將手裡的瓜子扔在茶几上，靠向沙發靠背，也不再繞彎了，「你二哥在外邊跟人起了點摩擦，需要賠付醫藥費。」
阮靈冷冷看著她，「所以呢？」
「你不是攢了出去玩的錢嗎？現在也不去了，拿出來幫幫你二哥。」
「我要是不拿呢？」阮靈語氣強硬，「你已經拿了二十萬的彩禮，還缺我這點錢嗎？」
馬翠花哐地一腳踢在茶几上，「你個死丫頭還有沒有良心？好傢夥，你能拿著那錢出去隨便揮霍，就是不能幫你二哥是吧？還彩禮錢，那彩禮錢是留著給你大哥娶媳婦的，你不知道嗎？」
阮靈站在原地，眼眶泛紅，胸腔里的怒火快要溢出來，卻也只是用手撐著額頭，無力爭辯，「隨便吧，那檔案袋我不要了，愛咋咋。」
說罷，她轉身往門口走。
類似經歷，她從小經歷到大，早就疲了、乏了，所有的爭辯和抵抗也只是在浪費自己氣力。
「你當真不要了？」馬翠花扯著尖銳的嗓音，「信不信，只要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我立馬就把它燒了，以後再想回來拿，門都沒有……」
「馬翠花！」
「馬翠花也是你叫的？」
最終，阮靈一直強撐著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她妥協了。
馬翠花看著她將卡上的兩千五百六十八塊三毛九全部轉過去，才把檔案袋拿出來。
阮靈走出門，直接拐去了一旁的消防樓道里，平復了許久，才重新走出來。
到了公交站，她點開微信錢包，餘額：一塊八。
而公交卡里的餘額是：一塊一，正常的公交費是兩塊錢。
其實，剛才過來時候，她就發現公交卡里的錢不多了，想著回去時候再充，誰知……
阮靈站在公交站牌前，看著來往的車輛，眼神空洞無力，好一會兒後，她走去一旁的長椅上坐下，垂著腦袋。
要跟陸琛借點錢嗎？
可他們沒那麼熟，而且她剛承諾過要負擔一部分開銷，怎麼開得了這個口。
阮靈幾次點開微信，查看通訊錄，又都退了出去。
竟然沒有一個能讓她張口借錢的朋友。
一個都沒有。
最後，她看到微信群里的一個連結消息——看廣告提現。
之前她對此不屑一顧，現在卻成了救命稻草。
阮靈坐在長椅上，一直看了半個多小時的廣告，終於提現兩毛錢。
她起身走去馬路旁邊的便利店，將微信里的兩塊錢兌換成現金。
收銀員得知她來意後，眼底的嫌棄掩蓋不住，聽到轉帳成功的提示音，隨手將兩枚硬幣丟在櫃檯上。
刺耳的玻璃撞擊聲驟然炸開，像一記冰冷的耳光，重重扇在阮靈臉上。
她默默拾起滾到櫃角的硬幣，轉身走出便利店。
這個世界本就惡意滿滿，偏見橫行，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就內耗，那她早就沒得活了。
「阮靈，沒什麼大不了的，繼續加油啊！」
她在店門口站定片刻，抬頭看眼遼闊透澈的藍天，然後向公交站走去。
回到家裡，阮靈給自己簡單煮了碗面，看到冰箱裡的一提青島啤酒，順手拿了出來。
那是她之前出去買菜時，超市打折送的，本以為會一直放著，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坐在茶几前，她吃著面喝著啤酒，還順帶打開電視，找了個電影看著。
以前她每次心情跌到谷底時，都會自己躲在房間裡，找個悲傷的電影，越悲傷越好，然後跟裡邊的人一起共情、一起哭，發泄壓抑的情緒。
還好，陸琛說他今晚不回來，她才有這個機會好好發泄。
她也知道炸雞配啤酒才是絕配，可是她現在沒錢，身無分文，一毛錢都沒有了。
電影開始，前奏才剛一響起，她就已經泣不成聲。
不過是隨便選的一個電影，就這麼應景，《孤兒淚》。
光是看到開場這三個字，阮靈就繃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