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還好吧？
「跟你說，今天我靠自己努力，掙了兩毛錢呢。」阮靈說著，腦袋歪在了陸琛肩膀上。
她豪邁地拍著自己胸脯，「我，阮靈，硬是坐在公交站的候車椅上看了半個小時的廣告，還有誰能做到，還有誰？嘻嘻……」
明明臉上掛著淚珠，嘴裡卻調侃地說笑著，聽不出是開心，還是在難過。
陸琛肩膀僵著，一動不動，撐著她腦袋，全身神經緊繃。
「為什麼要看半個小時的廣告？」他輕聲問道。
「因為我沒錢坐公交了，就差兩毛……」說著，阮靈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此刻的她，像個情緒失控的小孩，一會兒哭，一會兒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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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琛聽聞，眉心蹙起，「沒錢了，怎麼不找我？」
說出這話時，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出於何種立場，舍友？法律上的丈夫？還是其他？
阮靈抬起下巴，視線自下而上，略過他優越的下顎線，看向他眼睛，「找你？我最不敢找的…就是你了，說好的每個月一千的開銷我都掏不出來了，哪還…有臉找你……」她的聲音嗚嗚啦啦，斷斷續續。
但陸琛耐心聽完了，也聽明白了。
他扭頭看著阮靈，幽沉的眸子裡透著憐惜，「你可以找我。」
「真的嗎？」阮靈又嘻嘻地笑了，「那你可以借我一百塊錢嗎？」
說完，這傢伙竟又嗷嗷地哭了起來，「我現在身無分文了，窮得連褲衩子都快木有了……」
陸琛：「……」
他默默拿過手機，點開微信轉帳，輸入金額10000。
有那麼一瞬，他甚至想在後邊多加幾個零，只要能讓眼前這個女孩開心一些。
這時，說到傷心處的阮靈，一歪頭，順勢扯起他肩膀處的衣服擦起眼淚，還擤鼻涕。
陸琛剛點完『轉帳』倆字，就感覺肩膀處的衣服濕噠噠地貼在皮膚上。
扭頭看去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阮靈！」他沉聲喊道，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阮靈吸了吸鼻子，一臉委屈，「我都這樣了，你還吼我……」說著，她又湊過腦袋，要在陸琛肩膀上擦鼻涕，被陸琛一把抵住腦袋。
好在他手臂夠長，另一隻手很輕易地夠到紙巾，塞到阮靈手裡，「用這個擦。」
阮靈拿著紙巾，哼哧一下就擤起鼻涕，全然不把陸琛當外人。
醉酒後的她，早已不知形象是何物。
不知何時，阮靈腦袋從陸琛肩膀滑落到了腿上，然後就呼呼睡著了。
陸琛挺著腰背坐了許久，才輕輕將她腦袋移到沙發上，起身收拾客廳的一片狼藉。
他其實很討厭女生喝醉耍酒瘋，但現在看來，她好像是個例外，從進門看到她淚眼婆娑到現在，他心底並沒有生出半分厭嫌，反而覺得她，惹人憐惜……
收拾完客廳，陸琛去臥室拿條薄毯給阮靈蓋上，然後才回主臥洗漱。
再出來時，他身穿一身淺藍色家居服，拿著毛巾擦拭頭髮，看到沙發上的阮靈睡得跟個小豬似的，從側躺變成了趴著。
他關掉客廳大燈，只留下玄關處的暖黃色壁燈，整間屋子浸在無聲的靜謐里，只剩夜色輕攏。
到了半夜，突然『撲通』一聲，客廳地板傳來一聲悶響。
阮靈捂著腦袋睜開眼，環顧四周，迷迷瞪瞪的。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這是從沙發上摔下來了，昨晚酒精作用，她腦袋還有點發脹。
阮靈摸著身上的薄毯，回想了下，她記得昨晚自己正嚎啕大哭的時候，好像陸琛回來了？
想到這裡的她，懊悔地直捶腿。
早知道就不整那一出了，無非是憋心裡而已，又死不了人，現在倒好，唉……
不過後來還發生了什麼？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還有，陸琛不是說晚上不回來嗎？怎麼又回了？
阮靈坐在地板上，腦袋愈加發脹，索性也就不想了，她抱著薄毯踉踉蹌蹌地回了自己房間。
翌日，清晨。
陸琛從主臥出來時，無意瞥眼沙發方向，沒看到阮靈，不覺有點奇怪。
現在才早上六點不到，她昨晚喝那麼多，理應還沒睡醒吧。
想到什麼，他幾步走到沙發跟前，瞅眼地上，沒有，又彎腰朝沙發底下看了看，還是沒有。
此刻，他內心是有點自責的，早知道應該把她挪房間裡去，昨晚他就知道了，阮靈睡覺不怎麼老實。
陸琛彎著腰，正準備沿著沙發擴大尋找範圍，身後傳來聲音，「你在找什麼？」
男人身體僵了一瞬，直腰轉過身，見阮靈正站在小臥室的房間門口。
「你怎麼…起那麼早？」
原本他想問，你怎麼在房間？但覺得這問題有點白痴，明顯是她半夜自己回房間了，他應該想到的，而不是在沙發底下到處找。
「我口渴了，想喝點水。」阮靈指了指飲水機方向。
想到昨晚自己的種種，她有點不敢直視客廳里的男人。
「嗯。」陸琛應了聲，目光落在阮靈眼睛上。
大概是昨晚哭太兇了，她兩隻眼睛都是腫的，而且腫得有點誇張，他問：「你還好吧？」
阮靈愣了下，而後大咧地擺擺手，「好著呢。」
她走向飲水機，「我這個人吧，就一點好，壞情緒從不隔夜，只要好好發泄一通，第二天就滿血復活了。」
「嗯，挺好的。」
陸琛指了指她眼睛，「不過，我問的是你眼睛。」
「眼睛？」阮靈眨巴兩下，感覺確實有點眼皮發緊，磨得慌，就連視線範圍都變窄了，她尷尬笑了下，「沒事，只是有點虛腫，一會兒就消了。」
回到房間，阮靈趕緊去照鏡子，好傢夥，那兩隻眼睛腫得，簡直慘不忍睹，就像是在兩個泡發的桂圓上開了兩條縫。
阮靈快被自己丑哭了。
這哪是一會兒就消了，怕是一天都消不下去。
再出房間時，她給自己戴了個墨鏡，這原本是她之前打算出去玩時專門買的，沒想到現在竟然用上了。
客廳里，陸琛自打看見戴著墨鏡的阮靈後，就一直抿著唇，儘量不跟她打照面。
不知怎的，看到她腫得像核桃的眼睛時，他不覺得好笑。
但看到她專門戴個墨鏡後，就怎麼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