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替她出氣


  第二日,一大早。

  

  柳惜惜就盛裝來到了東宮。

  朱紅宮牆綿延,檐角懸著的銅鈴被風一吹,碰出輕響。

  柳惜惜緩步踏過青石板鋪就的御道,裙裾上暗繡的芍藥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行至東宮門前,守門侍衛見了她的令牌,立刻有人入內通傳。不多時,一名青衫內侍快步出來,垂手引著她往內走。

  厚重的東宮大門緩緩向內推開,一股淡淡的松煙墨香混著殿內焚的香撲面而來。

  廊下立著的宮女們,紛紛用眼睛的餘光瞥著她。

  一路上,引得丫鬟婆子們紛紛側目。

  這柳大小姐,打扮得也太隆重了。

  柳惜惜還很得意,不時扶正髮髻上的珠花。

  進了清華殿。

  地上鋪著暗紋藏青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也無。

  廳角立著一架蟠龍燈台,白日不燃。

  牆上沒有過於張揚的龍圖,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山水長卷,筆墨清勁。

  幾名內侍靜立在門邊,垂手待命,不發出一點聲響。

  柴玉雪坐在高座之上,正在讀書。

  「臣女參見殿下!」

  柴玉雪抬頭,讓她免禮。

  「你可知,孤今日召你來,所為何事?」

  「惜惜不知。」她清甜一笑。

  柴玉雪起身,緩步走下台階,來到她身邊繞著她走了一圈。

  柳惜惜此時心裡還很甜蜜,跟吃了蜜糖一樣。

  「孤今日讓你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孤屬意冷姑娘已久。已經對佛祖立誓,今生非她不娶。

  孤勸你,不要白費心機。」

  此言一出,柳惜惜才明白,殿下叫她來的目的。

  原來是敲山震虎,敲打自己。

  難怪,從前,他從不召見自己。為何今日這般急火火?

  是見冷霜柔受了丁點委屈,就要迫不及待來訓斥自己,幫她出氣。

  柳惜惜滿腔的歡喜,突然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這驟然的打擊,讓她心裡一痛。

  不過,她還是很快調整過來,「殿下特意叫我過來,就只為了說這幾句話嗎?」

  「當然不!」柴玉雪悠然用摺扇敲打著自己的掌心,「觀塵,去把東西拿來。」

  門外的陸觀塵答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匣子走了進來。

  來到柳惜惜面前,「柳小姐,這是殿下送給你的。」

  柳惜惜心緒起伏,手心都出了汗。一聽送自己東西。心裡還是殘存了最後一絲的希望。

  她好奇打開匣子。

  一看裡面的東西。

  嚇得差點沒站穩。

  鹿皮墊上躺著一把匕首。

  匕首上鑲嵌著耀眼的藍寶石,霜冷寒光。

  「殿下居然送了臣女一把兇器,一把刀。這是何意?」

  「柳大小姐冰雪聰明,應該知道它的含義。我想不用讓本太子幫你解釋吧!」

  柳惜惜強忍著怒氣,維持著淑女的最後體面,「殿下,未免欺人太甚!」

  柴玉雪冷冷瞧著她,厲聲,「孤,從不打女人。否則你該知道今日下場。你居然還去冷姑娘那裡,大言不慚地說,她與孤不合適。合不合適,是你說了算嗎?也不拿鏡子照照,你算什麼東西?孤的終身大事,輪得著你妄自菲薄嗎?今日,不治你的罪,不治你爹娘管教不嚴的罪過,已經是孤仁慈了。」

  柳惜惜滿心熱血,如今迎上自己的,卻是冰寒雪冷。

  她眼睛裡已然有了淚花,旁邊還有內侍,也都聽見了她被訓斥,她是那麼愛面子的人。

  「殿下,既然今日這般絕情。惜惜也是有骨氣的。以後再不會糾纏殿下了。」

  說罷,抹著眼淚,退了出去。

  內侍將她送出宮門,不忘把那匣子給她。

  她上了轎子,哭了一路。一直到,回了國公府。

  回到房間,撲倒在床上,更是哭得捶胸,邊哭邊拍打著床。

  丫鬟白桃無法,只得去把國公爺和夫人叫來勸解。

  柳國公一進房間,就發現桌上匣子裡面的匕首,「這是怎麼回事?」

  白桃趕緊解釋,「老爺,這是殿下送給小姐的。」

  柳國公眯著眼睛,哼了一聲,「這也太不把我們國公府放在眼裡了。」

  柳夫人急忙把她拽了起來,摟在懷裡,安撫,「出了什麼事?怎麼就弄成這個樣子了?早上出門,還是歡天喜地的?」

  柳惜惜哭得抽噎,聳著肩膀,拿著帕子不停抹眼淚,「殿下警告我,少去冷霜柔那裡挑唆。還說,他對我壓根沒有意思。還說,要讓冷霜柔當太子妃!」

  此言一出。

  柳國公坐在椅子上沉思,「他真這麼說的?」

  「這還能有假?女兒現在真是心裡難受得緊。」

  柳國公沉吟,「現在哭有什麼用?冷家那個從小就去碧雲山學藝,人家不怕吃苦。

  現在人家是能文能武,還懂醫術。

  說句實在話,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柳夫人找補,「老爺,哪有你這樣當爹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難道惜惜就一無是處嗎?

  這滿京城的貴女中,要論長袖善舞,左右逢源,規矩得體,那得數咱們惜惜。」

  柳國公搖頭,「婦道人家,見識淺薄!冷霜柔是個女子。否則以她的才華,將來肯定可以接替她爹當丞相的。

  古人云,不為良相,便為良醫。人家妙手回春。京中好多權貴,都不敢得罪人家的。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得用得著人家。」

  柳夫人著急,「難道眼睜睜瞧著那姓冷的,搶了惜惜的太子妃之位。

  你在朝堂上,就讓冷雲飛那個老狐狸壓制。如今咱們女兒,還要被他女兒欺負嗎?」

  柳國公恨鐵不成鋼,「婦道人家懂什麼!我不跟冷相爭風,那是有原因的。我得選準時機,怎可貿然出手!

  至於,惜惜,太子相不中她,我有什麼辦法?」

  柳惜惜起身,紅著臉,鼻孔翕張,心裡堵得慌,「說來說去,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用!給柳家丟臉了。」

  柳夫人急忙拉住她的手摩挲,「我的兒,說的什麼話?這怎麼能怨你呢?」

  柳國公看這娘倆哭哭啼啼的,瞧得心煩,拂袖而去。

  見父親走了。

  柳惜惜擦了擦眼淚,「娘,你去婉寧公主那裡走動走動,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門路。見過了殿下那般人物,女兒再瞧別的男子,實在是瞧不上了。」

  柳夫人點頭,「你放心。娘親一定幫你。我也想見識一下,這個冷霜柔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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