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鉤賭坊
未時，冷霜柔下了馬車。
金鉤賭坊，是京都頂級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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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進兩層的闊綽閣樓，朱紅廊柱刷漆勻亮，檐下懸掛一排排琉璃串燈，流光瑩潤。入夜便更是燈火灼灼。
門口，立著兩名黑衣束腰護衛。
青瑤來到門口，找個由頭，「大哥，咱們是進去找攝政王的。」
那護衛才點點頭。
冷霜柔掀簾入內，發現廳內人聲沸而不雜。有世家子弟低聲談笑，有富商豪客沉聲押注，骰子落盅的脆響，以及眾人的低喝讚嘆交織一處。
冷霜柔扶著樓梯去了二樓。
二樓，不似大堂喧鬧，反倒清幽靜謐。每間雅間都以輕紗垂簾隔斷。青、紫、黛色輕紗錯落，半遮半掩，既擋外人窺探，又留通透意境。
由於一樓吞雲吐霧的，冷霜柔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江千忍正坐在其中一個雅間內，隔著朦朧輕紗，他一回頭，就見到了，剛上來的冷霜柔。
她今日著一身素白狐裘，髮髻上戴著雪絨花，細巧的銀鎏金步搖垂落，一動便流光閃閃。
眉心綴一顆珍珠，兩頰貼碎珠面靨，珠輝淺淺落在雪膚之上，流光婉轉。
冷霜柔當然也瞧見了他。
他指尖扶著白銅水菸袋，侍女捻紙媒引火，煙氣濾過水，緩緩自唇間散出。
他看到冷霜柔的那一刻，下意識好似做賊一般，放下手裡的水菸袋。
一旁的陸驚鴻，還有些納悶，「允亮，怎地不抽了？」
陸驚鴻是江千忍的好友。他是鎮國大將軍之子，掛了個虛銜。
江千忍有些厭煩，「本王可不似你們，整日吞雲吐霧。沒事，抽那勞什子幹什麼？」
陸驚鴻強忍著笑意，瞧了一眼，走過來的冷霜柔。
他急忙撩開輕紗簾，「哎呦！冷大小姐，今日這麼湊近一看，果然是冰肌玉骨，驚為天人！怪不得王爺心心念念。」
冷霜柔微微屈膝福身，「見過陸世子！」
陸驚鴻頷首一笑，「冷姑娘，客氣了！我經常聽王爺提起你，說你蘭心蕙質似仙葩。鼎鼎大名，真是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江千忍坐在那裡，用靴子勾了一下他的腿，「就你話多。上輩子話嘮托生的。」
陸驚鴻用手輕拍打自己的左臉，「礙眼了不是。我先去別的雅間溜達。你們慢慢聊！慢慢聊！」
臨走還不忘拿自己的衣袖在椅子上蹭蹭灰，擦完，「冷姑娘，請坐！」
冷霜柔心裡過意不去，「怎麼能讓你用袖子擦。」
「沒事，擦都擦完了，您要不給臉面，不坐，豈不是白擦了。」
說完，急忙退了出去。
江千忍給一旁侍立的侍女一使眼色，那侍女忙拿了一個乾淨的軟墊子鋪上。
青瑤急忙過來，幫她除去外面的狐裘。冷霜柔只有坐下。
江千忍一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青瑤和那兩個侍女，就都退了出去。
雅間內，只剩下二人。
紫檀木桌上設著青瓷熏爐，漫出淡淡暖香。
他今日著一身淡紫色錦繡長袍，料子是軟糯的貢緞。額上戴著藍寶石抹額。那閃閃的藍光折射出好看的光暈。襯著他的容顏，美得亦真亦幻。
他似乎天生就有讓無數女子蜂擁而上的本事。只是，他好似又似一個刁鑽的食客，似乎非甘露不飲。
「這裡煙霧繚繞的，你跑來這裡幹什麼？」江千忍靠在那裡，斜眼瞧著她。
冷霜柔瞧著他，開門見山，「聽聞，你有一枝百年紫芝。不知可否——」
江千忍面色冷淡，「哼，冷姑娘估計是找錯了地方。那日，你與殿下並肩而行，情意濃濃。本王看，不是挺好的嗎？
你應該，去找你的太子殿下討要。而不是本王。
你儘管去找他好了，還來找我幹什麼？」
冷霜柔一時，竟啞口無言。
她緩了緩，起身，「臣女知道了。定當謹記教誨。打擾了。」
之後，撩開輕紗，走了出去。
青瑤一瞧，鬧僵了，忙上前勸說：「小姐，外面雪下得緊了。咱們先去別的雅間，坐著喝喝茶。反正出來一趟，時間也趕趟。」
冷霜柔長出一口氣，點頭。
她去了別的雅間，坐著。
陸驚鴻在不遠處的雅間內瞧見這一幕，急忙又竄了回來。
進來就勸，「允亮，你呀！就是嘴硬。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給人盼來了。咋滴！一句話就給整走了。
我告訴你，有你後悔的。」
江千忍剛才還大爺一樣斜靠著，此刻也坐正身子，偷瞟不遠處的冷霜柔。
影影綽綽，她溫柔的倩影。
「你去把她找回來。」他低聲一句。
陸驚鴻啊了一聲，「我怎麼去找？」
江千忍瞪他，「你小點聲！你不會找個藉口，總之把她弄回來。」
陸驚鴻苦著臉，「哎呀！這可真難整！」只有顛顛的又過去了。
陸驚鴻進來，「哎呦，冷姑娘！怎麼不多坐一會兒。一個人在這裡什麼意思。你知道王爺今日為何來這裡嗎？」
冷霜柔搖頭，「不知道。」
陸驚鴻解釋，「今個，是西楚的賭王上管滄瀾來的日子。他要跟王爺一較高下。爭奪這賭聖的名頭。
唉，你若是影響了王爺心情。到時，輸給了那個上官滄瀾。那丟的可是咱們大夏國的臉面。
國恨家仇，此刻，姑娘該深明大義，先放棄眼下的成見。讓王爺好好比試才對。」
冷霜柔一聽，她也聽過上官滄瀾的名頭。只不過，沒有想到，這麼快，他就來到了大夏。
其實，陸驚鴻說得也在理。
她點點頭，起身，「那我隨你過去。」
陸驚鴻高興的直拍大腿，「要我說，姑娘命好呢。今個能夠看到這樣精彩的賭塞。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
冷霜柔又重新回到了雅間內。坐好。
陸驚鴻趕緊知趣地退了出去。
雅間內，又剩下兩人。
空氣靜謐。
仿佛只有無聲的氣息流動。
江千忍坐在她的對面，手裡擺弄著一一卷書。
仔細一瞧，就會發現，那書頁一直是那一頁，根本沒有變過。
半晌，也沒人先說話。
他終是忍不住，臉上含了笑，望著她，「氣性倒是不小，求人總要有求人的樣子吧！」
冷霜柔有些不解，「你有什麼要求？」
江千忍想了想，「我怕說了，你不應！」
這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說來聽聽！」
江千忍一樂，「這可是你讓我說的。不准惱！」
她點點頭，「你說吧！」
江千忍一招手，「你過來，我得偷偷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