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百年紫芝
清寧院。
冷夫人居住的地方。
她常年禮佛，人淡如菊。是出了名的好脾氣。
冷霜柔在屋裡等候。
沒過多久，冷夫人就從佛堂走出。
她挽低髻，簪玉簪珍珠。身著月白暗紋褙子，內搭豆沙襦衫，下著藏青雲紋馬面裙，沉靜端方。
她手裡拿著串珠，「我兒，吃過晚飯了嗎？」
冷霜柔急忙過去扶著母親坐下，「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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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夫人還不放心，示意一旁的孫嬤嬤，「你去小廚房，把我給她留的松瓤鵝油卷拿來。」
孫嬤嬤笑眯眯答應了聲，就去了。
冷霜柔讓母親靠坐在軟枕上，拿著艾草小布槌幫她槌腿。
「娘，最近身體好些沒？」
冷夫人笑道：「還是老樣子。我看就是個藥罐子。」
冷霜柔勸，「藥罐子活千年！娘，你沒事也出來走動走動。」
不一會兒，孫嬤嬤就拿著食盒回來了。
她從食盒之中，取出幾個精緻的小瓷碟子，放在桌上。
「還有菱粉糕和雞油卷，都是我愛吃的。知女莫若母，果然沒錯。」
冷霜柔坐在那裡，邊吃邊道：「娘，你到底用了什麼辦法，讓我爹一生都沒有納妾，只愛你一個人的。」
冷夫人笑笑，雖然眼角有了細紋，不過仍然保養的很好，「那是你爹人品好而已。人這一輩子，娶什麼樣的妻，嫁什麼樣的郎君。那是你這一生所有的福德修來的。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人一定是福報相當的。你有十分福報一定會感召到一位，與你同等福報的人。同樣的，你如果只有五分福報，那麼匹配的人，也一定是五分。」
冷霜柔點頭，「哦，這不就是俗話講的，什麼鍋配什麼蓋。什麼鼓配什麼鑼。受教了，娘，還是你懂得多。」
冷夫人寵溺，「柔兒，你的福報比娘大。將來會有更光明的未來。」
正說著，冷夫人突然眉心一皺，拿出隨身帶著的帕子捂住嘴。
孫嬤嬤急忙去拿痰盂。
冷霜柔見母親面色蒼白，急忙拉過她的胳膊，搭上她的脈。
孫嬤嬤解釋，「大小姐，這幾日，夫人夜裡總是睡不好。還總是做夢。後半夜痰多，要一直拍。」
冷霜柔摸了脈，「氣血虧虛，所以才淺眠。」
孫嬤嬤是老人了，她想到，「大小姐有所不知，老奴有個親戚曾經在攝政王府當差。聽聞，攝政王跟北疆打仗時，那北疆國主為了息戰，曾經偷偷送給王爺一枝百年紫芝。
若是能夠服用這靈芝，肯定可以益壽延年不說，氣血也能補回來。這樣夫人羸弱的身子，可算是有救了。平日裡，也能少遭不少罪。只是，這麼貴重的東西，人家估計也不會輕易給咱們。就是花錢也買不到。」
冷霜柔一聽，心內有些活動。
冷夫人搖頭，「我身子沒事。用不著那貴重的東西。你不用擔心我。」
冷霜柔又跟母親聊了一會兒，就告退了。
她走後。
冷夫人瞅了孫嬤嬤一眼，「你呀，真是多嘴！你還不了解她的性子，對我一向孝順，若是讓她知道了。肯定又不知道怎麼琢磨去了。」
孫嬤嬤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都怪我這老糊塗了！其實我想著，攝政王與咱們大小姐，是有些情分的。我想著，只要大小姐肯張口，絕對能拿來。」
冷夫人卻不這麼認為，」他來提親，老爺下了他的面子。他不惱才怪！且他不是來提親一次，那可是來了三回。結果，回回，老爺都是冷言冷語。人家心裡能沒有芥蒂嗎？
我知道，老爺一直屬意他的得意門生。根本瞧不上江千忍。不過，我倒是覺得，柔兒如果能跟了攝政王，也未必是壞事。」
孫嬤嬤有些不解，「夫人何出此言？」
冷夫人道：「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那個江千忍嘴巴跟抹了蜜糖一樣，肯定能哄得柔兒歡心。加上，他的確對柔兒夠深情的了。」
孫嬤嬤笑笑，「夫人，您總是在佛堂繞佛，都不知道，前幾日王爺還把珍珠衫給咱們小姐送來了呢。京都多少貴女眼紅……」
回到了清芷閣。
青瑤已經準備好了洗臉水，銅盆旁放著皂莢團。
冷霜柔淨面之後，坐在菱花鏡前。
青瑤幫著拆開發髻，拿著象牙梳，從發梢慢慢梳開纏結，髮絲順滑如墨。
冷霜柔嘆了口氣，「剛剛把江千忍得罪，如今若是開口，怕是不成。」
青瑤在外間也聽到一二，知道小姐所言，是百年紫芝的事。
「要不，咱們去試試。攝政王給就給，不給就拉倒。」
冷霜柔忍不住一樂，「胡鬧！」
青瑤吐吐舌頭，「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啊！」
冷霜柔躺在床上，烏髮濃密鋪開，雪膚花貌，柔情似水。
她拉過錦被，翻了個身，心裡都在琢磨百年紫芝的事。
想了好久，才朦朧睡去。
一睜眼，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她撩開帘子，喊了一聲，賈嬤嬤急忙進屋來，拉開窗簾。
賈嬤嬤笑說：「小姐，你不知道，青瑤那猴脾氣正急得抓心撓肝呢。若不是我攔著，她都得跑進來，給您叫醒。」
冷霜柔一樂，「我正要說你們，怎地不叫醒我？睡到這麼晚？」
她趿拉著一雙藕荷色緞面靸鞋，鞋頭繡兩枝淺粉海棠，無後幫，軟底輕悄。
她心中一動，這鞋還是母親親手給自己做的。家中嬤嬤那麼多。母親終是信不著，每年總要親手給自己做幾雙鞋子。
那一針一線，每一朵繡花，都飽含著為人母的深情。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她來到窗邊，「外面又下雪了！」
菱花窗格上鑲嵌東海蚌殼磨成的明瓦，泛著淡淡的珠色柔光。透過瑩薄的明瓦，望著窗外緩緩飄落的白雪。
青瑤趕緊跑進來，「小姐，你可醒了！奴婢得到消息，今日，攝政王去了金鉤賭坊。
咱們也去，豈不是，不著痕跡，就碰到了。到時候，咱們再順便提一提那百年紫芝的事。」
冷霜柔想了想，為了母親，總要放下面子。去試一試。
她點頭，「幫我梳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