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屍骨可比為夫好看
我耳根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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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臉,躲開了艷鬼的觸碰。
他的手很冷,很冰。
冰得我心底老是打顫。
「那個,我、我也去看看…」
看看羅圈叔是不是死了。
我說完就跑了出去。
羅圈叔死相很猙獰,面目猙獰。
村民們很惋惜,紛紛嘆息。
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們被他攝魂取壽的事。
我也只看了一眼就回家了。
家裡,我床頭還放著羅圈叔送來的鈴鐺。
「娘子還捨不得丟?是想自己活太久了麼?」
聽著美艷男鬼的聲音,我眼睛都沒抬一下,「你是說昨天晚上的夢跟這個有關係?」
「為夫的娘子就是聰慧。」
「我早該想到的,羅圈叔能攝全村人的魂取壽,又怎麼會放過我。」
更何況,他還惦記上了艷鬼給我的金手鐲。
嗯?
「你是說你送我的鐲子,到底是什麼?為什麼羅圈叔那麼想得到。」
「娘子以為呢?」
他眉眼帶笑,看向我時像是隔了一層冷霧,暖不熱的那種。
「我不知道。」
我要知道,還用問他。
不過我可以確定一點,這金手鐲卻是可以護住我這天生陰命的唐僧肉,讓那些惡鬼再無法靠近我。
如此想來,眼前的艷鬼好像也不是很可惡。
等等!
我怎麼會覺得一隻艷鬼是好人你?
我真是被他給洗腦了。
「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不,好鬼。我告訴你,你離我遠點,我已經是有夫之婦了。」
那紙人才是我嫁的老公。
他,艷鬼,是只搶親的壞鬼。
「呵呵!」他輕笑出聲,美艷的五官似乎都帶上了笑意,「娘子,你當真是過河拆橋呢!不過,為夫喜歡。」
我:…
有病。
叩叩叩
「這是龍婆婆家不?」
門口站了個外鄉男人在敲我嫁的門。
我不認識。
「龍婆婆不在了,你找她有事?」
外鄉人打量了我一眼,「我、我們村死人了,找個扎紙人的師傅。那你是龍婆婆後人嗎?那你會扎紙人不?」
「我…會些。」
我猶豫著開口。
一般死人的主家都會找喪葬一條龍服務,基本不會找龍婆婆來扎紙人。
而這人顯然是特意打聽著找來的。
看來這死者死得不太平。
「那可太好了,能麻煩你去一趟嗎?就在隔壁村沈家莊,蓋著小洋樓那戶就是。你去了就能看見,價錢好說。」
雖然死人死得不太平,扎紙人需要費點力氣,但給錢啊!
我眸光一亮,想到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沒著落,剛想答應。
美艷男鬼不悅的聲音傳來,「不許去。」
「我不去你養我啊!」
「啊?」外村人聽到我的話懵逼了一瞬。
我趕緊解釋道:「我是說,我去。」
「哦哦!那行,明天你早點過去。」
「哎!」
「為夫養娘子,娘子便不去了?」
美艷男鬼的話再次響起。
「不會。」以後我總要靠自己的,靠只鬼養算怎麼回事。
我大學還沒畢業,學費,生活費都需要錢,現在龍婆婆不在了,我總要為我以後的生活打算。
「娘子不信為夫?」
「信,但我想靠我自己。」
艷鬼不說話了。
晚些時候,我練手扎了一對童男童女,給羅圈叔送了過去。
也算送他最後一程了。
這天晚上,艷鬼帶回來一口棺材。
冷不丁地扔在院子裡,嚇我一跳。
「你、你想幹嘛?」
他、他不會是給我準備的吧?
我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曲指彈了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艷紅如血的唇勾了勾,「娘子的相公該入土了。」
說這話時,他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掃像了我的臥室。
我心咯噔一下,忽然想起龍婆婆曾經說過的話。結完冥婚,買口棺材,重新為他下葬。
這兩天我被艷鬼纏得都忘記這回事了。
不過,艷鬼怎麼知道要給紙人重新下葬的?
「你、你怎麼知道我要給它重新下葬?」
這艷鬼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艷鬼慵懶地半靠在棺材上,肌膚白得透明,唇色艷得近乎淒烈。
他半闔著眸子,「為夫這殘缺的屍骨快要被這陽間烈日曬化了,娘子你說為夫因何知曉呢?」
什麼?
我震驚的手一抖,扎紙用的竹篾從我手裡掉落。
呼吸發緊,眼皮抖了抖,「你、你說,那、那紙人是、是…」
是他的屍骨?
那他就是我嫁的…
我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紙人是艷鬼屍骨,這怎麼可能?
看著我被震驚到失語,艷鬼心情似乎很愉快。
眼角都盪起了笑意。
他忽地飄過來,「娘子似乎很意外呢!難不成娘子不知道為夫就是你嫁的紙人相公。」
他笑得很鬼氣。
我卻覺得天都塌了。
他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看我笑話。
他知道我一直把他跟紙人當成兩個人的,我也說過。可他當時不直接告訴我,卻看著我鬧笑話。
這艷鬼怎麼這麼可惡啊!
不對。
他說是就是嗎?
我的紙人老公沒有小腿沒有腳。
我驀地彎腰掀開了他層層疊疊的衣擺,探頭朝他下面看去。
他真的,沒有腳。
他是飄在我跟前的。
他真的是我嫁的紙人老公。
「娘子看甚?」艷鬼難得聲音發澀,瓷白的臉色都似乎染上了一層紅暈。
煞是好看,可惜我注意力沒在他臉上。
他奪過衣擺,仔細整理好,語氣帶著冷意的調侃,「娘子不止生猛,還如此,孟浪。娘子可是想洞房了?」
啊?
「我,我沒有…」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妥,手,忽然不知道該往哪放。
啊對了。
入殮,「我、我這就去給你屍骨入殮。」
我轉身急匆匆逃離讓我無地自容的現場。
屋裡,我幫紙人整理好衣服,看著沒有五官的紙臉,怎麼都無法把他跟艷鬼聯繫在一起。
艷鬼太美了。
紙人太平庸了,甚至都沒有五官,只有骷髏骨架的輪廓。
他的骨架似乎是拼接起來後,外麵糊了一層紙來固定人形。
「為夫的屍骨可比為夫好看?」
艷鬼不知道什麼時候飄了進來,細長勻稱的手指摩擦著紙人,眼底全是我看不懂的晦暗。
「好看,都好看。」
「娘子倒是會安慰為夫。」
「沒安慰你,是真的好看。」
好看?
艷鬼又忽然湊近我,近在咫尺,他都快貼上我額頭了。
這曖昧的距離,我又不爭氣的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