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娘子這小嘴倒是甜得緊
陰暗潮濕的街巷。
清冷的月光照著濕漉漉的青石板,反射著幽光。
巷子口寫有暗紅色「陰壽閣」的匾額掛在那裡。
只一眼就看得人汗毛直豎。
本來就陰暗的巷子,更加沒有人來關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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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突然冒出來的匾額,想到謝臨楫的話。
難道真的會有鬼來買賣陰壽?
啪嗒啪嗒
有腳步聲,我回頭,卻沒看見人。
只有一把紅雨傘停在店門口。
我趕緊回到店裡,打開門,剛要開口,背後一雙冰涼的手掌搭在了我肩膀上。
「我來…第一單生意,娘子在旁學習。」
是謝臨楫。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哦哦!好。」
謝臨楫飄回店內,我急忙跟進去。
下一秒,紙紮鋪內部環境突然發生變化。
堆放的亂糟糟的紙人不見了。
一室清冷,古樸典雅。一張漆黑的櫃檯,櫃檯很大卻也很空,上面只要一桿骨秤。
這裡,仿佛不是剛才的紙紮鋪,而是另外一個空間。
紅傘飄進來,顯出顧客透明到快要消失的身形來。
是一個貌美的白衣女鬼,雙目帶著血淚,難掩眼底的瘋狂仇恨。
「我要買一年陰壽,我用我輪迴名額購買。」
「上秤。」
謝臨楫抬手示意女鬼上骨秤。
女鬼枯瘦的手搭上骨秤的瞬間,骨秤一頭朝女鬼這邊傾斜。
這代表女鬼輪迴名額足夠換取一年陰壽。
謝臨楫動了動指尖,櫃檯上出現一張散發著鬼氣的鍥約書。
「按下契約,銀貨兩訖。」
女鬼爽快摁了手印。
手印按下的剎那間,女鬼透明到快消失的身形,變得結實了。
這麼神奇?
我目送女鬼離開,湊到櫃檯前打量起那杆骨秤,「我想試試?」
試試這骨秤真的能管用?
「娘子你壓不動這鬼秤,莫要玩鬧。」
「我還沒試,你怎麼知道我不行。」
「因為娘子是活人。」
我:?
不信邪。
伸手搭上鬼秤一頭,原本保持平衡的鬼秤,突然朝另一頭壓去。
不管我如何用力,就是壓不到我這頭來。
這麼詭異嗎?
「這是什麼原理?」
「鬼理。」
我:「啊?」
「莫要多想,娘子紙紮全活可做完了?」
「還沒,伊師伯在趕工。」
「哦!那便讓他繼續趕工,娘子今晚可回學堂?」
「回呀!幹嘛?你要跟我回去。」
「自然,婦唱夫隨,為夫既然成了娘子的夫,自是娘子在哪裡,為夫便在哪裡。」
是嗎?
上次他不是說避嫌嗎?
今天怎麼又想跟她回宿舍了?
唉!
大佬的心思真難猜。
算了,猜不透不猜了。
我踩著學校宿舍宵禁的點回到宿舍,沒看見王玲玲。
倒是蕭芳華抱著手機笑得一臉詭異。
而她的臉色已經不像是活人臉色了,暗黃中透著一股死氣。
「沈小滿,你居然還敢回來…」蕭芳華餘光看見我,猛地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響。
衝過來就要動手。
她不止是臉色像死人,這脾氣也是暴躁得跟活不過明天似的。
砰!
蕭芳華還沒靠近我,身體已經重重被彈飛出去。
啊!
蕭芳華慘叫一聲,手裡的手機也甩了出去。
謝臨楫緩緩顯出身形,隔空取過蕭芳華的手機。
手機頁面還停在跟那隻惡鬼聊天的界面。絲絲鬼氣往外釋放出迷惑活人的氣息。
「啊!我的手機。你、你是什麼東西,快把手機給我…」
蕭芳華掙扎著爬起來過來搶。
謝臨楫眼皮都沒動一下,輕輕敲了敲手機界面,鬼氣如同泄了閘的洪水,全從手機那小小的屏幕上噴涌而出。
蕭芳華一下子嚇軟倒地。
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機里冒出一股黑霧,緩緩凝聚成人形。
是鬼。
「啊啊啊鬼、鬼…」
這次沒有人動她,她兩眼一黑,嚇暈了過去。
惡鬼從手機里出來的瞬間,嘶吼著朝謝臨楫撲過來。
謝臨楫輕嗤一聲,動了動手指,那惡鬼突然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
「吸食活人精氣來延長陰壽,呵!見者有份。」
隨著謝臨楫話音落下,惡鬼全身抽搐了兩下,最後化成了一股青煙。
我:……
「你…」
「欺負我娘子,殺。」
謝臨楫在笑,沒有活人溫度的臉上全是美到窒息的鬼氣森森。
明明是維護我的話,卻透著來自地獄的寒。
「其實,其實也不用,我、我能應付…」
「當真?那是誰受傷引來萬鬼垂涎…」
他驀地靠近我,冰涼的手指捏了捏我下巴,那冷意直透的我骨頭縫裡。
我驚訝地張了張嘴,「你、你知道了。」
哼!
他輕嗤,指腹從我下巴劃到我嘴角,他越靠越近,「下次娘子遇到危險記得喊為夫。」
「我…嗯!」
我移開視線,跟他對視太有壓力了。
他生氣的時候,真的挺嚇人的。
白皙面龐上的紅唇,淡極生艷,讓我想抗拒,又想親近,心底卻還有幾分膽怯。
「娘子…」
「啊?」
走神的我扭頭再次對上他勾人的桃花眼,我耳根一熱,睫毛撲閃了兩下。
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他身體很冷,卻總想貼著我,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權利。
「時間不早了,我們早些就寢…」
「我、我還不困。」
「不,娘子困了。」
我腰間一緊,他手臂圈住我的腰,轉身帶著我趟上了床鋪。
他從後面抱得更緊了。
幾乎整個鬼都壓在我身上。
不重,卻很冷很硬。
但我睡得很踏實。
我還以為自己會被他冰得睡不著,沒想到躺上床我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還是被謝臨楫喊醒的,「娘子快起床,莫要貪睡,今日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紙紮全活還差一個替嫁新娘。」
「啊?替嫁新娘?伊師伯不是已經搞定了嗎?」
「娘子,你是不是忘記昨日為夫說的話了?」
謝臨楫蹙眉,聲音有點冷。
我瞬間清醒,「沒、沒忘沒忘…我馬上去做。」
替嫁紙新娘跟其他紙紮人不同,需要硃砂糯米漿糊,骨架需要用雞骨,紙用得是需要三熏三曬,但曬,不是太陽曬,是月光曬的宣紙。
這種紙入手平滑,顏色微黃,做為紙人的皮,是上等紙。
但會做這種紙的人已經很少了。
謝臨楫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沓,足夠糊一個跟真人差不多大小的紙人了。
這種紙紮人一般紙紮鋪不會用,我也沒聽說過這種扎法。
但這是謝臨楫教我的,骨要拼接,糯米漿糊也刷均勻,紙要鋪平,壓實。
最後跟紙人穿上喜服,點上朱唇,畫上眼睛輪廓,齊活!
「娘子這扎紙手藝不錯。」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娘子。」
我彎著眉眼對上謝臨楫艷若桃花的臉,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真的美到我心坎里去了。
「娘子這小嘴倒是甜得緊。」
「那你可要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