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求他


  「你現在這樣的二嫁之身,誰還會要?那祝老爺子,雖然年事已高,但於你也不算委屈!等他百年之後,祝家的一應家產,還不是留給你和女兒。」

  「等你有了人家,今後再進宮,也算名正言順。不會被人亂扣帽子,既讓柔兒放心,也是為了你好!」

  沈青禾在旁聽著,只覺得諷刺。

  他們是多怕她和蕭景檀會舊情復燃啊?

  蕭景檀那樣高傲的人,怎會吃回頭草。還是這樣,難以解恨下咽的……

  她嗤笑,平靜地問。

  「父親的意思,就如同,當初父親讓我去嫁去淵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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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太傅如被戳中什麼!神色當即變了。

  「父親擔心慶王會造反登位,所以送了我去。轉頭跟著又送了沈柔進宮,父親兩頭算計,真以為天子不知道?」

  「還是父親覺得,天子對沈家的敵意,當真只是因為我個小小女子?」

  沈太傅拍桌打斷:「少說那些!當初你執意要休妻,把先帝架著!又惹怒了新帝。家裡願意留你,你還要如何?人家都不嫌你是二嫁之身,還帶著個拖油瓶!」

  「我生你養你這麼大,你就該為家族做些事!」

  沈青禾沉默地看著,那即便在五年後,也對她百般算計的父親。

  曾經的乖巧聽話,想換取來的一絲親情,眼下竟這般可笑。

  「你要麼嫁去祝家,要麼就滾出沈家!」

  離了沈家,看誰還會收留她!

  沈青禾站起身。

  「既是這樣好的婚事,那還是留給小妹吧。」

  「你說什麼!你小妹可是家裡最寵的寶,你個不孝女!」

  沈太傅被氣得狠狠摔碎了茶杯!

  好在她別開,碎瓷片差點就劃傷她的眼睛。但往後退去時,還是撞在了桌角,生疼極了。

  旁人是寶,她就是活該被捨棄的那一個。

  不是第一次,被當成家族權衡的棋子,丟來丟去。當初被送去淵北時,她就已經習慣。

  可現在看到那薄涼的親人,她的心,還是會被刺得難受。

  沈青禾眨了眨眼,將眼底泛出的晶瑩掩下,語氣輕緩又堅定。

  「父親要誰嫁都好,我此生都不會再嫁人。若是父親逼迫,我不介意找帝王說清楚當年的事。」

  「你!」

  沈青禾轉身離開。

  等了許久的陸氏從旁走來,「其實老爺,只要她不再有那心思,嫁不嫁,都無所謂的。」難不成這樣一個二嫁之身,還能被天子看上?

  沈太傅沉聲說,「你懂什麼,按照上朝的時間,今日皇帝,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那……」

  陸氏捂住唇。

  「那老爺,難道陛下對她,竟還有……」

  沈太傅搖著頭,帝心難測,他也說不清楚。

  但即便陛下只是為了報復。

  這門婚事,也必須要成。

  方才徹底安心!

  只是沈青禾態度如此強硬,比起當年還有過之,他得另想他法了。

  「小姐……」香菱跑開,看著沈青禾裙擺邊的水漬,眼圈微微一紅,「老爺又逼您了……」

  沈青禾輕笑搖頭。

  早晚都是要撕破臉的,現在說清楚,至少他們還不敢強來。

  「不妨事,回院吧。」

  這些人,早已不是她的家人。現在她的家人,只有馥兒。

  而他,什麼都有。

  也不缺這一個女兒。

  想著今日宮裡,他審視她時的冷漠眼神,她無比慶幸,五年前的這個決定。他那麼恨她,又怎會對馥兒多好?

  「馥兒今日在宮裡受驚,沒鬧?現下可睡下了沒?」

  「小姐,小小姐不是和您在一起嗎?」

  香菱的問話,讓沈青禾瞬間停下了步子。

  她心覺不對,凝眉回頭:「什麼和我一起?不是讓你們先帶著她出宮了?」

  香菱這才說起,當時小小姐想見小姐,回去的路上鬧了起來,二公子無法,只能帶著她折返宮道回來找沈青禾。

  「難道小姐沒見到他們?」香菱也驚覺到了什麼!

  難道馥兒,根本就沒有出宮!

  沈青禾眼前一黑,驀地回想起,白日宮裡,那個人看向馥兒時,那道陰寒的眼神。

  一股不好的預感從腳心生出,攀至她周身!

  那么小的馥兒,還不會怎麼說話。

  一想著她這麼久見不到自己,哭著喚娘的樣子,沈青禾都快喘不過氣了。

  他恨她,竟恨得把手伸到了一個無辜孩子的身上!

  「備馬車,我要進宮。」

  「小姐,要去親自求見……陛下嗎?可陛下,他肯見小姐嗎?」

  回想著那一年,她離開皇子府時,他留下的那一句。

  『你真以為我蕭景檀離不開你?你今日,只要踏出這道府門,今後再也別來求我!』

  刺涼的雪風,吹打在沈青禾側臉上,她沒說話,匆忙攏上一件絨毛披風,冒著外面又下起了的大雪,朝著府門去了。

  進宮後,她沒去直接去求見帝王。

  而是拿著晏太妃的令牌,一路來到了景陽宮。

  貴妃的住所,果真不同凡響,冬日時節,窗沿邊也擺滿了盛開的鮮艷紅菊。

  「還請通報一聲,我想求見……」

  「你是誰,為什麼要來我母妃的宮殿!」一個眉眼和司意雪像極了的男童,從里跑了出來,他朝著沈青禾的肚子就是一推!

  伸手時,還故意朝她手臂抓來。

  她白皙臂彎上,瞬間浮現出一道清晰血痕!

  沈青禾吃痛蹙眉。

  「小皇子,您沒事吧?」有宮人急聲跑來。

  寅兒當即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撲進身後宮人的懷裡,指著沈青禾。

  「是她嚇到了我!把她給我帶下去,杖斃!」

  宮中杖斃……便是把人的下半身,活生生打碎打爛,不成人形,丟在那自生自滅。

  這么小的孩子,滿嘴都是殺人的樂子。司意雪往日是怎麼教導他的?

  「哪裡來的婦人?」宮人看了眼她梳的婦人髮髻,渾不在意。

  沈青禾離京多年,後宮裡的新人換了一批又一批,誰還認識她?

  即便認識,這些人也只會更頤指氣使。

  「你嚇到了小皇子,陛下可是要你的命!來人,沒聽到小皇子說的嗎,拖下去!」

  「住手——」

  景陽宮外的宮人看到出現的人,紛紛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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