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肯要她了
蕭景檀第一個反應,是眼神驟冷,抬袖擋住身邊的人兒。
直到宮道前女人身上的貴妃華袍,在月色下亮得驚人時,看清了她,他才一把丟開了沈青禾。
沈青禾身子晃動,顫顫巍巍,差點倒下。還是身後靠著宮牆的冰涼感,滲進了她的四肢百骸,才讓她清醒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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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檀抬步上前,不悅地看著提著宮燈獨身而來的司意雪。
「你怎麼來了?」
「這麼晚了,也不叫個人跟著,若是出事怎麼辦?」
沈青禾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訓斥起人時,竟也能這樣輕聲細語地溫和麼?
果真是對人不對事。
司意雪越過他,看去了後面的女人,看清是沈青禾,她眼神微變,「是……姐姐嗎?」
沈青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從裡面走了出來。
口腔里麻得難受,好像舌頭都要廢了。
她沒說話,也沒那個力氣去開口。
司意雪已經走了過來,主動親昵地握住她的手:「原來是陛下是在和姐姐說話啊。」
是個人都能從她紅腫的雙唇,和亂糟糟的衣服上,看出端倪。
司意雪卻當沒事人一般。沈青禾看了眼面前微笑的女子,突然覺得,這個曾經單純的少女,或許比她現在所想的還要深。
「姐姐的臉這是怎了?」司意雪一眼看到她臉上的五指印,頓時皺眉,「若是出了事,姐姐一定要告訴我和陛下呀。無論如何,即便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和陛下都會替姐姐做主的。」
「對吧,陛下?」
她看向蕭景檀。
蕭景檀長身立在一旁,玩味笑著,「都聽愛妃的。」
司意雪笑得嬌羞。
沈青禾心口突然有點悶的難受,不是很想呆了。
她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準備離開。司意雪都在這了,蕭景檀應是不會再攔她了!至於方才,她就當被野狗啃了。
「姐姐,你這是要走了嗎?」
「難得來宮裡一趟,不如今夜就在我宮裡住下,我們姐妹許久沒說過話了。」
司意雪念念不舍追來,無意間站在了兩人中間,恰時把兩人隔得更開。
沈青禾聽著那溫柔的腔調只覺得反胃,蹙眉正欲說話:「不用了……」
這時,突然有人走來,是蔡荃,「陛下。」
蕭景檀嗯了聲,「何事。」
「方才有人傳信,要送去給太和宮,之前陛下說過,太妃需要養身靜心,一切送去太和宮的東西,都要經過您的面。」蔡荃說完,看了眼旁邊的沈青禾。
沈青禾一眼看出,那道書信,是沈太傅送來的!
意識到和自己有關,她心中有點不安。
蕭景檀長長哦了聲,揚聲道。
「朕沒空看,直接念出來!」
這信一看就是自家秘事,卻被蕭景檀毫不在意地叫人宣揚給所有人聽。
沈青禾咬了咬唇,不過也是,在他眼中,她哪裡還有名聲。巴不得她被全天下唾棄!
信里的內容,大致是沈家人想請宴太妃,規勸一下沈青禾,讓她乖乖回去。
原來,今日不知是誰把她這幾日在外的消息傳了出去,還說她是和男人,在外面過了幾日。消息一經傳到了祝家。
祝老太爺聽聞後,當場去沈家,當著街上百姓的面,直接把婚事撤了,連聘書都收了回去!
沈家老夫人氣得直接吐了血,眼下整個沈家亂作一團。
這才著急說動宴太妃,想讓沈青禾回府商議要事!
司意雪聽到這頓時驚訝捂唇,「胡說八道!姐姐怎會在外和男人往來?」
「不過,姐姐你,當真和祝家那七十歲老太爺說親了嗎?」
司意雪眼神欲言又止。
蕭景檀更是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諷刺笑意!
笑她當初丟下皇子妃名頭去淵北。笑她回來後,不要皇后之位,也要和個老鰥夫相看。
更笑她到了現在,聲名狼藉到,竟連個老鰥夫,都不肯要她了!
可哪有那麼巧的事啊,她和蕭景檀才回來,消息就傳到了祝家。
知道又是他的肆意報復!但好在是「幫」她回絕了這門婚事,雖覺得十分可笑,但沈青禾總算是鬆口氣了。
「姐姐,你若真的在外難過,為何不找我和陛下?陛下方才都說了,不會不管你的。」
「沈家和祝家的事,我會想把那麻煩幫你擺平的。反正外面亂得很,不如這兩日就住在宮裡?」
司意雪緊握著她的手,滿眼期待。
卻始終沒得到沈青禾的回應,司意雪的眼圈漸漸紅了。
一直在旁沒說話的蕭景檀,見司意雪受了委屈,臉登時沉下,幽幽抬眼。
「意雪好心留你,你敢讓她紅眼!朕回去就讓人,把你從山上採回來的藥草,全部剁碎扔了餵狗!」
他果真知道她沿路在偷偷採藥。
早知他報復的手段層出不窮,沈青禾進宮前也提前預估到了這個結果。
左不過七星草才是關鍵,若要再次被迫留在宮裡,就得有留下的價值。
「好,不過臣婦不想驚擾貴妃和陛下,住在太和宮就好。」沈青禾垂眸道。
司意雪顯然不樂意,「姐姐,景陽宮那麼大,我和寅兒兩個人住,孤單得很。你便……」
「貴妃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囉嗦了?」蕭景檀少見地橫了司意雪一眼。
司意雪頓時住口,臉有點白,只是夜色太濃,旁人沒發現。
「她愛住哪兒住哪兒!管她那麼多做什麼?別在朕跟前晃蕩就行!」
蕭景檀轉身走了。
司意雪也垂著頭急忙跟了過去。
四周靜下,沈青禾沉沉的背脊這才松垮下,她壓下心頭的那股無力的酸澀,仰起頭,把眼裡的東西都逼了回去!
為了馥兒,她可以忍耐這一切。哪怕是日日看到他,遭受煎熬。
沈青禾沒有直接走,而是看去了旁邊不遠處的假山,沉聲道。
「出來吧。」
很快,一道身影,扭捏地緩緩從假山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