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終於懷疑馥兒了……
「抬頭!讓朕看清楚!」
馥兒被他此舉嚇壞了。
卻沒有半分退縮。
在帝王俯下身,想更加看清什麼時,馥兒已經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小小的人兒力道竟比預想中的更大,蕭景檀的手背,瞬間見了血珠子!
嚇壞了旁邊的蔡荃,「快護駕,護駕!」匆忙命人上前把馥兒抱開!
床板上被人扣住的沈青禾,艱難地撐起身,用著自己此刻最後的力氣道,「放開馥兒,你們不許動她……」
她對女兒,那拼了命的擁護,落入蕭景檀的眸中,莫名覺得幾分刺眼!
蕭景檀再看去自己的手背上的牙印,心底里陡然生出的一股煩悶暴躁感,壓過了前一瞬,心頭的一切異樣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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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抱走!」
他甩過龍袍,背過身揚聲道!
蔡荃立馬從旁邊走出,抱起哭鬧不停的馥兒,捂住她的嘴要把人帶走!
原本已經昏昏沉沉的沈青禾,聽著女兒的哭聲,也落下了淚,她不顧眾人阻攔,衝下了床板,朝著女兒奔去,「馥兒!!」
「蕭景檀,你鎖就鎖我命!不要動我的馥兒!」
「你什麼都有,可我只有她了——!」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讓整個宮殿裡的人,都為之一震!
蕭景檀卻只是冷冷看著她,沒有阻攔。
只在她要奔過去時,驀地冷聲道!
「你去啊!那個該死的賤種,咬傷了朕!你覺得朕,一會兒該如何處置她好呢?」
這一句話,瞬間讓沈青禾腳下一個猛的趔趄,身影晃蕩,生生倚回在了床板前。
她知道。
他在逼她,去做出抉擇!
要想女兒無事,就得乖乖聽話!咬傷帝王,重則凌遲都不為過的!
沈青禾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臉上已經覆著了溫柔的笑,對著馥兒的方向,輕笑點點頭:「馥兒乖,娘沒事,等娘這邊處理好了,就去找你……乖……」
直到馥兒大哭著被人抱離出了宮殿,她才徹底癱軟下來。
可這一次,她沒有倒下,而是強撐著旁邊的柱子,強逼著自己起身,立得筆直。
「何時取血。」
她問蔡荃。
好像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沒有遲疑,甚至比旁人還急切。
她不想女兒出事!
蔡荃看了眼帝王的臉色,而後低聲道:「現在就要,小皇子那著急著呢,快請吧沈小姐。」
沈青禾沒有再多說什麼,坦然地點頭,跟著人去了側殿。
從帝王身側,擦肩而過時,她也沒有抬眼。
蕭景檀胸腔莫名一個起伏,好像心裡突然被什麼堵著!可帝王的眼神始終冷冷凝視著前方。
「陛下……姐姐真的願意嗎?」司意雪走來,抱著帝王的臂膀,還在拭淚,「那畢竟是心頭血……萬一姐姐出事了……」
蕭景檀凝眉,「她的罪,就該她去還!」
「貴妃回景陽宮休息吧,朕還有事。」
帝王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了夜裡。
取血的地方在乾明殿的側殿。
沈青禾躺在床上,略顯空洞的雙眼,盯著頭上的帳頂。
臉上的淚水還沒幹,卻再沒有半分掙扎,如一具木偶人任人操控。
側殿門外,比那黑夜還要至暗的玄龍袍擺,出現在了門縫外。
帝王只是長身站在這,並沒有進去,也沒有去多看裡面之人一眼。
月影躊躇了許久,走了過來。
「陛下,您有沒有覺得,今夜沈小姐,有些不對勁?」
蕭景檀森寒的眸子,冷不丁落在他身上,眯起眼:「你一直盯著她?」
月影的腰弓得更低了,背上起了一陣涼寒。
「微臣不敢!」
陛下的人,他怎敢偷看和覬覦!不要命了嗎。
「微臣只是覺得,沈小姐今夜醒來後的反應,有些怪異……好似是,她有些聽不到人在說什麼?不如等下,陛下讓陳太醫給她也仔細看看?」
蕭景檀聞言,回想著她之前那看著他,搖著頭茫然又無措的模樣,鳳眸微微一深。
帝王轉身看去門縫後,那躺在床上,一邊無聲落淚笑著,衣襟半敞,正靜靜等待人取血的女人!
「沈小姐,會有些疼,你忍著點。」
她說:「無妨的,還請快些吧……」
不過一瞬,蕭景檀就冷冷扯了扯唇,收回了眸子。
她回京這麼久,哪裡像是,聽不到人說話的樣子了!
這時陳太醫走了出來,「陛下,沈小姐身子比微臣預想中的……更為瘦弱。應該是當初在淵北就落下的病根。今夜若是取了心頭血,有五六成的可能,會醒不過來的……」
本是不該說的,事情實在太大,陳太醫不敢不說啊!
誰知蕭景檀想也沒想:「繼續取!」
他完全沒有一點思考的時間。
直截了當!毫不留情!
這次連陳太醫也有點愣住,驚訝於帝王的無情!
門外男人的字句,那麼沉重又刺耳。
側殿裡的沈青禾又怎會聽不到呢?
她毫不意外。
突然覺得,在他這凍徹人心的冷血話語下!心口這一刀子,也顯得沒那麼可怕了。
在被人撥開衣服,拿刀往心口去時,她笑著,緩緩閉上了眼……
……
早已做好了她或許會,就此再也睜不開眼的準備。
在取血前,她就讓流芸,送了一封信給太和宮。
只央求晏姨幫她,把馥兒送走,送到蕭景檀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即便她真的醒不來。
屆時,蕭景檀對她的恨意,也依舊不消減。
那也只會對著她的屍骨撒氣。
只要傷害不到馥兒,她就再也不懼。
在心口刺骨的疼痛,一點點蔓延開,血珠兒緩緩淌進了玉碗,她疼得渾身抽搐,最後閉上眼的那瞬間,她甚至,有一種,即將就此解脫了的慶幸。
她終於要離開這個瘋子了嗎?雖然對不起馥兒,但她真的好累。
可為什麼……她還會睜眼啊。
再次看著眼前那熟悉幔帳的瞬間,沈青禾有些不敢相信。
緊接著她便是抱著雙膝,無助的大哭!
也是第一次,這樣放聲哭嚎!
「沈小姐,快喝藥吧。」
青黛姑姑帶著哽咽和心疼的聲音,緩緩響在她耳畔。
「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孩子啊。」
沈青禾總算回過了神,抬起臉,一把抓住青黛姑姑,急聲問,「馥兒……馥兒怎樣了?」
青黛姑姑安撫道:「放心吧,小小姐在太妃那,目前無恙。」
「對了,小皇子也無事了。」
沈青禾長呼一口氣,不禁暗罵自己的懦弱,為了逃離掉那個瘋子,她居然想,丟棄馥兒一個人活在世間,這樣離去!
「謝謝姑姑。」
藥遞到她唇邊時,沈青禾好似聞到了藥里的一絲異味。竟像是血腥氣?
可藥里,怎會有血?
沈青禾盯著那黑漆漆的藥,再聞去時,那怪異的味道已經不見了。
一時間,她也沒想太多,將藥碗接過,直接一口飲下!
既然醒了,她就再不會允許自己出事!
前路再苦!她也不會再妄想,去丟下馥兒一個人。
青黛姑姑從乾明殿離開,碰到了來送東西的蔡荃。
看了眼蔡荃端著的補身湯,青黛姑姑眼神微動。
二人對視,各自瞭然地笑了笑。
蔡荃將補身湯送到了側殿,對沈青禾道:「沈小姐,太醫說了,取血還要三個療程,陛下讓你先補好身子。」
這是,拿她當司意雪孩子的血包了?
難得自己於他也有用啊。
沈青禾知道自己接下來,至少不會死了,突然忍不住嘲諷笑了聲,「那就替我謝謝陛下了。」
諷刺的話語,落入旁邊的小太監耳中,頓時讓小太監橫眉冷豎!
「陛下寬宏大量,安排人給你送補身湯,你這什麼態度!」
蔡荃蹙眉,正不悅地想對身邊人提點一兩句。
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殿門。
「鬧哄哄的!在鬧騰什麼?」
帝王的聲音冰冷傳來,龍紋袍擺已經出現在了殿門外。
蔡荃心頭一凌,連忙帶著人跪在地上。
「陛下,他是剛來的,不懂規矩,請陛下息怒!」
蕭景檀看了床上低垂著頭,如根本沒瞧見自己的女人一眼,冷嗤了聲,揚唇高聲道,「朕有生氣嗎?罵得不錯!賞!」
小太監頓時喜上眉梢,趴伏在地上,對著帝王磕了好幾個響頭:「謝主隆恩!謝主隆恩!」
出去的時候,蔡荃卻是橫了大喜的奴才一眼,憐憫的眼神,如在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原本以為這個徒弟是個聰明的,他還想帶著他,今後成為帝王的二把手。看來,今後也是無用了。
「師父,您臉色怎這麼難看?陛下不是沒生氣嗎?還賞賜了徒兒東西。」小太監天真地說。
蔡荃譏諷一笑:「你真以為,只是如此嗎?」
若陛下,真的不在意這沈家婦,怎會把人留在帝王寢殿?
還有昨夜……
蔡荃甩了甩拂塵,搖頭嘆氣,雙眼卻格外清明。
謀害皇子,那本該是,當場誅九族的死罪!何況那還是帝王的獨子!
昨夜沈家小姐的命,本該就應在當場,就保不住了的。即便皇帝不殺,太后也會不容的。然……
「行了,你啊……今後去御花園辦差吧。」
既是陛下註定不會留的人,他也不想留在身邊殃及自己。
側殿裡。
蕭景檀並沒有走,沈青禾以為他留下,是想繼續嘲諷她。
沒想到,帝王走到了旁邊的桌几旁,親手為她……端起那碗補湯。還用指腹試了試溫度。
他居然也有這麼,對她溫柔的時候?
很快她就知道她想多了。
蕭景檀走到她身邊,面無表情,語氣命令:「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