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竟為她取了心頭血?
沈青禾一愣,側頭看了眼床邊那抹玄袍龍紋。
這是多怕她會死掉,然後給不了接下來的心頭血,予他和司意雪的孩子啊!
竟能勞煩帝王親自餵她。
沈青禾淡淡扯唇,輕聲說,「陛下放心吧,臣婦是不會尋死的。之後給小皇子的心頭血,也會照取。您不用這般謹慎。」
蕭景檀冷笑。
「本就該你去贖罪,你當然該乖乖照做!」
沈青禾唇角動了動,抬起頭,盯著他,「若臣婦說,臣婦沒有做呢……」
話還在唇邊,她抬頭,眼前帝王的眼神是那樣的冰冷蝕骨!她再看去自己胸前的口子,突然覺得,這些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他早就做出了選擇。
從來都是。
「發什麼愣!少在那裝死!」
「現在,給朕喝藥!」
湯碗被他猛地遞到了她唇邊,卻被沈青禾別開,「不用了,臣婦有手,不需要陛下屈尊降貴親自來餵。」
她的語氣冷淡極了,事實上,從他毫不留情,讓人取了她心頭血的那一刻,他們兩人,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現在馥兒在太妃宮中,蕭景檀又對她有所求,她也不需要再好言好語對他。即便他是皇帝!
沈青禾的力道沒使多大,可不知為何。
蕭景檀的身子,微微一個往後踉蹌。
他的身子一向康健,那些年來,夜裡和她叫了七八次水,第二日騎馬去京外營地操練幾十圈的時候也常有。除了那年和蠻夷大戰後雙腿落下殘疾,可眼下腿疾已經好了。今日他這是……
也是這時,沈青禾才微微側頭看向他,方才注意到。
才一夜不見,蕭景檀的臉,今日怎麼是……這樣的蒼白?!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幾乎是失去了大半的血色。
他,怎麼了?
但轉瞬後,沈青禾又收回了眸子。
大抵是連夜,一直在陪著司意雪了吧!
昨夜司意雪那樣的委屈哭嚎,他又怎會不心疼呢?
蕭景檀站身子晃動的一瞬,臉色顯得更加蒼白了。細看之下,好似比沈青禾此刻的面色,還要糟糕幾分。
不過他很快又站直穩住了。
如方才什麼也沒發生。
「誰給你的膽子,敢回絕朕的!」帝王眉心微蹙,低頭看向沈青禾依舊寡淡冷漠的臉,他也沒耐心了,一口將那補身湯當頭喝下!
然後大掌牢牢扣住沈青禾的後頸,逼著她抬頭,伏身往下,雙唇壓在她唇上!
將那補藥,粗暴又強勢地給她餵了進去!
「唔唔……」沈青禾被迫咽下那發苦的補藥,因為被他餵得太猛,她嗆得難受,淚水蹦出眼眶,喝完後撐在榻邊,經不住地猛烈咳嗽!
蕭景檀一抹唇邊的湯藥水漬,眼底帶著幾分故意使壞後的得逞冷笑,再一把捏緊她的下巴,發狠地說。
「在朕跟前,你可從沒有資格說不!」
「下一次再鬧騰,朕有的是法子,讓你乖乖就範!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沈青禾抬起通紅的眼,也笑了,始終用平淡的眼神,盯著他看!
「現在喝完了,陛下放心,可以走了嗎?」
「若是臣婦休息不好,取不出剩下的心頭血,小皇子出了事,貴妃又得傷心了。」
蕭景檀眯起眼!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這樣冷靜又暗帶譏諷的樣子。
好似他才是那個,欠了她所有的人!
「少在朕跟前做出這副德行,下一次,朕保不准不會真殺了你!」
看來他真是怨毒了她啊……
她抬頭笑問,「那為什麼,陛下當初不直接殺了臣婦?又為何要讓臣婦好端端的去了淵北?」
何不五年前,就一刀殺了她!
也不用讓馥兒,活下來遭受這麼多罪!
她聲音嘶啞地說著,眼底那一瞬的悵然和真切難受,和滾珠子般,在她的冷笑聲里,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的晶瑩……讓蕭景檀心頭微微刺痛的同時又格外悶堵!
「淵北?又拿淵北說事,那不是你求著要去的嗎!」
「還一去幾年不回!」
他的譏嘲質問,讓沈青禾茫然又無措。
更不解他話語中的那一絲隱恨了五載的氣怒,究竟來源何處?
「……陛下,小皇子醒了,正鬧著要見您呢。」
蔡荃的聲音打破了側殿裡,兩人間愈發緊張的氛圍!
蕭景檀聽得寅兒無事了,緊皺的眉宇,肉眼可見地鬆開。
他甩袖轉身,側頭冷凝了沈青禾一眼,對著旁邊留守的流芸說。
「下次,她再不喝藥,就讓她給朕滾去冷宮!等活不了了,她自會乖乖喝的!」
「看好她!」
流芸背脊壓低:「是……陛下。」
景陽宮。
「不吃,我不吃!」
剛醒來的小皇子,正坐在床上,對著旁邊的連翹鬧騰。
他伸出小手,一把揮開了眼前的苦藥。
「這麼苦,我才不要喝!拿走!」力道不小,藥汁很快灑了大半出去。
連翹一臉無奈,只能哄著:「小皇子,喝了藥才能好,這藥可是來之不易的。快喝吧……」
「我要見沈姨!見沈姨!」寅兒固執地說。
連翹聞言臉色頓時變了,十分詫異,「沈姨?小皇子你是在說誰?」
寅兒的小臉寫滿了認真,「本皇子要見沈姨,要去青梨宮。要去,要去!」他開始在那撒潑打滾。
「噓!」連翹心頭大驚,連忙捂住他的嘴,「小皇子,這話可不能說的,萬一落入您母妃耳中……怕是要出事的。」
寅兒一口咬住連翹的手,將她再次推開,「為什麼?為什麼不能說沈姨,我就要沈姨!」
不知這個小祖宗,怎麼好端端,突然鬧沈青禾了,連翹只能半哄半騙,「她是壞人,您忘了我對您說的嗎?昨夜,她還差點就在青梨宮害死了小皇子!」
害了他?
寅兒一瞬愣怔,而後一把推開她!
「騙子!」
他氣呼呼的道。
「明明是沈姨救了我!我都看清了,是她推開了窗戶,她是要救我……!」
景陽宮的殿門處,龍紋划過華麗又冰涼的地磚。
帝王身影已經出現!
「在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