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月
「你就多哄哄,多順著點,有了頭一回,後面自然就順利了。」
「是啊陳錚,離婚那是塌天的大事,不能由著性子來。」
「趕緊去追吧,大晚上的雨路滑,可別摔壞了。」
從內屋出來的蘇母也急忙遞過一條洗乾淨的粗布帶子,小心地幫陳錚把手臂上的刀口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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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老兩口滿臉賠笑的樣子,陳錚心中的怒氣也就慢慢變成了疲倦。
他這老丈母娘說的不錯,如今已是深夜而且風雨交加。
蘇小曼剛才一個人跑了出去,真要出了意外,那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了!
衝著二老勉強的點了點頭,陳錚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追了出去。
等到兩個人都走了後,蘇老漢才鬆了一口氣,點燃了旱菸狠狠地吸了一口。
「小曼那個丫頭最近跟那個姓王的知青還有沒有來往?」
蘇母搖了搖頭。
「這誰知道啊。」
「別說她現在嫁出去了,就算之前有心事也不跟我講。」
「那明天你有空的時候就去她的那裡盯著點,如果發現有勾搭的話,就趕緊逼她斷乾淨!」
「真要是讓陳錚撞破,那這門親事就算徹底砸了!」
……
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陳錚腳力極好,沒走出多遠就在泥濘的山道拐角追上了渾身濕透的蘇小曼。
聽到身後的動靜,蘇小曼停住腳步。
「你追上來想幹啥?還板著那張臉,怎麼你也想動手打我不成?」
「陳錚我警告你,你敢碰我一指頭,我真會跟你拼命!」
閃電划過夜空,照亮了她臉上清晰紅腫的巴掌印。
看到那塊已經腫起來的指頭印,陳錚心裡那股躁氣就消了大半。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她的臉。
「現在還疼不疼了?」
蘇小曼身子一歪,滿臉嫌惡地退後兩步。
「你還好意思問?我現在這樣都怨誰啊!」
「我不讓你碰,還不是因為你長得太壯太兇!」
「渾身上下硬邦邦的,跟頭野牲口一樣,我看著就害怕!」
陳錚的手懸在半空,嘴裡一陣苦澀。
男人生得高大結實,在莊稼地里能多掙工分,在炕頭上那更是陽剛氣!
換做別的媳婦高興還來不及,到了蘇小曼嘴裡,反而成了天大的罪過。
「當初上門提親,你說過會一輩子順著我,等我準備好。」
「可這才三年你就沉不住氣了,說到底你以前那些好話全都是騙人的!」
蘇小曼越說語氣越委屈,可心裡卻是打起了小算盤。
畢竟其他人甚至就連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她到現在還和王知情有書信聯繫!
而且信中內容……可謂是你儂我儂。
只是王知情那邊因為一些原因還不能給她確切消息,所以眼下絕不能和陳錚徹底撕破臉。
萬一王知情那邊還需要點事情,她總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必須先把這個蠢笨的漢子給穩住。
「又讓我等。」
陳錚收回手,攥成了拳頭,聲音沙啞。
「三年我都等過來了,你到底還要我等多久?」
蘇小曼抿了抿凍得發青的嘴唇,眼珠一轉。
「一……一個月,你再等我一個月就成!」
半個月寫信寄去城裡,半個月等王大哥的回信和火車票。
只要王大哥在信里答應娶她進城,一個月後她立馬把離婚協議摔在陳錚臉上!
到那時候,誰還稀罕待在這個破泥坑裡伺候這個糙漢?
「真就一個月?」
陳錚心頭猛地一顫,臉色甚至都肉眼可見的紅潤了一些。
「好,那就再等一個月!」
三年的煎熬都熬過來了,也不差這最後的三十天!
而且現在終於是有盼頭了啊!
看著雨地里身形單薄,凍得微微發抖的蘇小曼,陳錚心頭一軟,大手往前一撈,順勢將她單薄的身子緊緊攬進了懷裡。
衣服被雨水濕透,那驚人的溫軟讓陳錚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喉頭也滾動了一下。
低頭看著懷中可人兒,陳錚忍不住吻上了那片念想了整整三年的柔軟唇瓣。
比想像中更軟,帶著雨水的涼意,卻直接點燃了他骨子裡的燥熱。
陳錚呼吸變得粗重,大手順著她薄薄的衣擺,試探著往上摸索過去。
「啪!」
一聲尖銳刺耳的脆響劃破雨夜。
用盡全力掙脫開的蘇小曼一巴掌狠狠扇在陳錚臉上!
「滾開啊!你這個下流胚子!」
連忙往後退了幾步,蘇小曼連連用手背狠狠搓著被吻過的嘴唇,嫌棄地往地上連啐了好幾口唾沫。
「我只是答應給你一個月時間,誰准你動嘴親我了?噁心死了!」
明明她全身上下都是留給斯斯文文的王大哥的!
如今被這個莊稼漢碰了一下,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髒了。
「你再敢沒皮沒臉地占我便宜,我真拿剪子捅死你!」
扔下這句狠話,蘇小曼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夜幕里。
站在泥漿里,陳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扯動嘴角無聲地笑了笑。
一個月。
那就再等一個月吧。
等回到家,蘇小曼住的西屋房門早已插得死死的,窗戶嚴絲合縫,半點光亮都沒有。
陳錚推了推門,木門發出沉悶的響動,紋絲不動。
他站在檐下嘆了口氣,走進廚房將自己擦乾淨,才拖著步子回到東屋躺下。
天不亮,陳錚就爬了起來。
心裡記掛著蘇小曼身子弱,他特意從米缸底掏出小半碗細小米,熬了一鍋黏稠噴香的米粥。
又在大鐵鍋里臥了兩個金黃的荷包蛋,用小火在灶膛里煨著。
他知道蘇小曼愛睡懶覺,也不去拍門催她。
直到日上三竿,西屋的門才吱呀一聲開了。
蘇小曼換了一條淡藍色的確良百褶裙,頭髮梳成了兩根規整的麻花辮,腳上踩著一雙擦得鋥亮的小紅皮鞋。
路過灶台,她斜眼掃了一下鍋里冒著熱氣的白粥荷包蛋,撇了撇嘴。
「我跟隔壁的二紅約好去鎮上趕大集,你自己吃吧,別跟過來惹人煩。」
說著,她自顧自走到堂屋的木櫃前,拉開抽屜,輕車熟路地從陳錚放錢的盒子裡抽出五塊錢和幾張布票揣進了裙兜里。
做完這一切,她看都沒看陳錚一眼,昂著下巴邁出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