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年沒碰過?
二紅,這個人陳錚倒是記得。
那是兩年前從隔壁村子嫁過來的小媳婦,整天跟蘇小曼在一起,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陳家來。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陳錚總覺得二紅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特別是今年夏天。
二紅不知道從哪裡買了一件領口很低的褂子,經常借著找蘇小曼的名義在院子裡轉悠。
可陳錚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自從有次不小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後,只要二紅上門,他就主動躲到地里去。
有次他隨口跟蘇小曼提過一句,讓二紅平時注意點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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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得到的卻是蘇小曼劈頭蓋臉的一頓嘲弄。
「陳錚,你也得撒尿照照你那熊樣。」
「就你,人家二紅能看上你?白送給人家當長工都嫌扎手!」
「勾引你?勾引條土狗都比你強!」
從那以後,陳錚再也沒提過半個字。
看著蘇小曼走遠,陳錚才把思緒從剛才的事情中拉回來,大口喝掉了鍋里的雜糧粥,但還是把雞蛋留在了碗裡。
萬一小曼回家餓了,他還在地里上工家裡終究還算是有點吃的。
拿起屋角的鋤頭,陳錚準備去大隊北面多開墾半畝苞米地,趁著農閒多換點工分。
可剛拉開院子大門,就見一輛綠色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停在了門口。
郵遞員老周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氣喘吁吁地跨下車架。
「請問,紅旗大隊三隊的蘇小曼同志是不是住這?」
陳錚一愣,隨後便點了點頭。
「同志,她是我堂客,剛出門去趕集了,有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哦,是你媳婦,那行。」
說完之後,老周就從綠色帆布包中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給陳錚。
「蘇小曼同志寄來的掛號信,從省城寄出,麻煩你幫我簽收一下。」
「省城發來的信件?」
目送郵遞員老周騎著自行車走遠,陳錚手裡還緊緊捏著那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正面用極為秀氣的鋼筆字寫著:紅旗大隊三隊,蘇小曼同志親啟。
下面的寄信地址,清清楚楚寫著省城第三機械製造廠,寄信人的落款正是王文斌三個大字。
陳錚畢竟是鄉下漢子,念書不多。
王文斌,蘇小曼這幾個字,還是他當初在大隊掃盲班裡學的。
而王文斌這個人他倒也認識,是三年前住丈人西廂房裡的文弱知青。
離開的時候連公社剩下的工分都沒有要,乾乾淨淨地拍拍屁股就回城裡去了。
可現在這封厚的幾乎捏不住的信,卻落到了自家門口……
陳錚深吸一口氣,把信封小心地放在粗布褂子的內兜里。
……
村道通向公社大路。
蘇小曼甩著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走路時裙子一晃一晃的,引得路邊幾個扛著農具的小子都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她身邊的二紅穿得更扎眼,桃紅色的確良短衫領口開得極低。
哪怕只是輕輕彎一下腰,裡面白花花的軟肉也能露出一多半。
二紅左右看看,沒見到什麼認識的長輩後便輕輕碰了碰蘇小曼的手肘,壓低了聲音。
「小曼,你老實跟姐透個底,你家陳錚那方面……是不是厲害得很?」
蘇小曼一聽到這話,腳步一停,秀氣的眉毛也皺了起來。
「二紅,大白天你胡咧咧呢!」
「誒呦,你還裝什麼大姑娘!」
二紅掩著嘴嗤嗤直笑,眼睛裡都是光。
「結婚都三年了,早就是過來人了。」
「陳錚那身板跟山裡的黑瞎子一樣壯實,力氣大得嚇死人,那床上的動靜……肯定差不了吧?」
蘇小曼聽到這話,臉色先是紅了一下,緊接著就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拉倒吧!」
「就他那野蠻的大老粗,渾身都是汗臭味,我連看一眼都噁心,誰稀罕伺候他!」
聞聽此言,二紅的眼睛一下子睜大大的,腳下一個沒留神都差點被絆倒。
「你,你說啥?結婚三年了,你們還沒圓房?」
「那是當然的啊!」
蘇小曼滿臉都是驕傲的樣子,昂著頭。
「他一個識不了幾個大字的泥腿子,憑什麼能碰我?」
看著一臉驕傲的蘇小曼,二紅心裡卻像炸開了一朵花。
三年沒碰過女人!
一個二十出頭血氣方剛,體格健壯如牛的年輕人,憋了整整三年!
想到自己家那個成天病怏怏的,上炕三分鐘都堅持不住的窩囊男人,又想想陳錚寬闊結實的肩膀。
二紅頓時感覺自己喉嚨里發乾,渾身骨頭都酥了半邊。
這蘇小曼真是瞎了狗眼,捧著金磚當土塊!
如果是自己的話……
心裡有了主意,二紅也不想再陪著蘇小曼浪費時間了。
「哎呀小曼,我想起來了,家裡還有一鍋燉著的野菜糊糊。」
「灶膛里的火還沒滅,我得馬上回去看看,今天的大集就不陪你去了。」
本來借著大集名義出來的蘇小曼此時也巴不得擺脫她,不過聞言還是故作埋怨地哼了一聲。
「你怎麼說變就變。」
「好妹妹,下次姐姐給你帶自家醃的醬黃瓜!」
顧不上多解釋,二紅扭著笑腰一溜煙跑回村里去了。
等二紅走遠,蘇小曼又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沒人注意她之後,也趕緊快步跑到公社郵電所。
花五分錢之後,她又陪著笑和當值的話務員磨了半天,才得到五分鐘的通話時間。
撥通了省城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那頭響了五六下後,才終於有一個斯文溫和的男聲傳了過來。
「喂,誰啊?」
「文斌哥,是我小曼。」
聽到心上人的聲音,蘇小曼激動得鼻頭髮酸,眼淚差點掉下來,聲音嬌滴滴地發顫。
「文斌哥,你寄給我的信我還沒收到,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接我進城?」
「陳錚昨天晚上發了瘋一樣逼我,還想要和我離婚,我都快要堅持不住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幾聲輕柔的安慰。
「小曼,你別著急,機械廠轉正名額非常緊張,我最近正通過我的大伯在工會裡活動呢。」
「等我拿到正式職工的指標,再拿到單身宿舍的鑰匙,我第一時間就買票去紅旗大隊接你。」
「你那麼好,我怎麼會不管你?」
「你就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