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啥時候死的？
陳錚眼眶發熱，伸手在陳小草的額頭上輕輕摸了摸。
「小草，收著吧，以後咱家西屋沒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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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有人會跟你哥瞪著眼睛摔筷子，以後你想怎麼穿就怎麼穿，沒有人能委屈你。」
一聽到這句話，陳小草整個人就跳了起來，手中的小竹筐差一點掉到地上。
「啥？大哥你可別蒙我！什麼叫沒嫂子了？」
「好好的人，總不能叫你那張黑臉嚇死吧！」
「胡咧咧個啥！」
灶房門口的趙桂芬實在聽不下去了，拿了一根木頭鏟子在門框上敲得咚咚響，嘴裡還啐了一口唾沫。
「你哥哥已經和那個敗家子徹底離婚了！」
「今天一大早就到大隊民政股蓋了章子，以後蘇家就是蘇家，陳家就是陳家，少在這說閒話！」
陳小草驚訝的張大嘴巴，大眼睛在大哥和老娘臉上轉來轉去。
她其實很不喜歡蘇小曼。
成天把自己當成公社下凡的嬌小姐，全家都供著她還說不上一句好話！
可現在真聽到離婚了，又看見大哥眼裡那一層淡淡的紅血絲，小草還是懂事的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傍晚時分，陳滿倉才披著外衣從大隊部回來。
一進到堂屋就看到桌上放著兩聽黃桃罐頭，還有一包用油紙包好的桂花糕。
還不等他發問，陳錚就在一旁把溫聽竹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了出來。
得知詳情，陳滿倉繃了一天的臉也明顯放鬆了一些。
「到底是省城大地方的閨女，知書達理，進退有度，比蘇家那頭養不熟的白眼狼要好上一百倍。」
抽了兩口旱菸，陳滿倉的目光就不知不覺地轉到了自己大兒子身上。
魁梧結實得像座鐵搭，肩膀寬得能扛起兩百斤的麻袋。
但臉上的稜角太分明了，尤其是不笑的時候黑黝黝的像一個門神。
老漢吐出一口煙，心裡暗暗嘆氣。
溫知青即使臉上有雀斑，還戴著一副大眼鏡，可那也是有文化的高中生！
要是自家這個渾小子能有本事討上這麼一個知冷知熱的知青當媳婦。
那他陳滿倉晚上做夢的時候都會笑出聲來！
可一想到陳錚這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的模樣，陳滿倉自嘲地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想法憋在了心裡。
「行了，收下吧，既然這是溫知青的心意，那麼我們老陳家也記著這份情。」
「以後挑擔子分糧，多照顧點人家的小姑娘。」
在老院子吃完晚飯，陳錚便自己一個人走著夜路上回到了西屋。
推開門，屋子裡一片漆黑。
陳錚也不點蠟燭，摸黑走到炕沿邊坐下，心裡好像被掏空了一塊。
倒不是捨不得蘇小曼這個人。
而是三年來傾心相交，到最後卻只換來滿腹的笑話。
這換了任何人，心裡都難免堵得發慌。
一直坐到後半夜，他才勉強合上眼睛，糊裡糊塗地睡了過去。
「陳錚！陳錚快開門！出事了！」
而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一陣急促而尖銳的拍門聲就把陳錚給驚醒了。
拉開院門，就見二紅喘著粗氣站在了外面。
桃紅色的衣領還是大敞著，胸脯起伏得厲害，一雙眼睛卻直放光。
「陳錚兄弟，你和小曼去公社辦離婚證明的事是真實的吧？」
陳錚面無表情地點頭。
這事本來就不瞞得住，他壓根沒打算瞞。
「離了，性格不和，勉強在一起也是兩家受罪。」
二紅撇了下嘴，心裡想這大老粗還真是死要面子。
村里人誰不知道蘇小曼看不上他啊？
可緊接著她一拍大腿，急忙開口。
「哎呀差點把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小曼從蘇家推著板車過來，說要把她屋裡所有的嫁妝衣服都拿走！」
「你可得留個心眼，別讓她把值錢的東西都卷空了！」
而聽到蘇小曼要來搬東西，陳錚心裡倒也不感到驚訝。
以對方的性格，不來才奇怪。
「隨她搬吧，本來就不是我的，看著也不順眼。」
等到蘇小曼把借來的獨輪板車推到院門口時，陳錚早已把西屋裡的兩個大包裹扔到了天井旁邊。
蘇小曼穿著一身齊整的確良，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揚著下巴剮了陳錚一眼。
「陳錚，算你識時務！」
「今天在街坊面前，我給你說清楚了，我馬上要到省城機械廠當正式職工家屬，吃供應糧！」
「跟你這樣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一刀兩斷，這是蘇小曼我這輩子做的最聰明的事！」
陳錚靠著門邊，手中正摸著一把有些發頓的柴刀，頭都懶得抬起來。
「那恭喜你奔了好運。」
「東西拿齊了就走，出去順帶把院門闔上。」
而他這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反倒讓蘇小曼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得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說了些不堪入耳的話後，才把包袱捆在獨輪車上，推著車往村道上走。
而她剛出巷口，幾個早起下地幹活的社員就圍了上來。
「喲，小曼，你真跟陳錚散夥了？」
「陳錚那身板多能幹，回回上工拿滿十個工分，全大隊都挑不出幾個。」
「你這說不要就不要，以後別拍大腿後悔！」
聽到眾人這話，陳小曼卻滿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滿工分值幾個錢？
年底分紅還不如城裡的工人一個月的工資多呢！
「後悔？我蘇小曼如果再看他一眼，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著寫！」
「你們要是覺得他好，把你們閨女就嫁給他啊！」
蘇小曼啐了一口，把車一推就走了。
路邊的馬大娘和桂花嬸面面相覷，可等蘇小曼走遠了，馬大娘才一拍大腿，兩眼都冒出了精光。
「哎喲，小曼這丫頭雖然長了雙狗眼，可嘴確實會說啊！」
「陳錚這孩子本分，忠厚老實，在大隊部還是大隊長的兒子，身體也結實。」
「而且還不抽菸不賭博，這麼好的後生，打燈籠都難找！」
念頭剛冒出來，馬大娘就看見陳錚剛出院門準備扛鋤頭上工，也小跑著迎了上去。
「陳錚啊！」
「小曼眼皮子淺，不懂事，但是大娘心裡清楚得很！」
「你二十出頭，正當年，哪能打光棍？」
「我給你說啊，大娘娘家有個外甥女，身子骨好，好養活。」
「干起農活比小子還麻利，趕明大娘領你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