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佳人鐵花？
陳錚喘著粗氣，聲音暗啞得有些嚇人。
「聽竹，為了你，我陳錚這條命往後金貴著呢，神仙來收我都不給，我一輩子護著你。」
溫聽竹羞得耳尖發燙，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麻的嘴角，輕嗔了他一眼。
「油腔滑調。」
「對了，你剛才跟王三福說的那個馬鐵花……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家真能認下這門親事？」
「而且王三福以那個噁心人的性子，你這不是把姑娘往火坑裡推嗎？」
陳錚咧嘴一笑，牽著她的手向院子中走去。
「走，先進屋，這齣戲，咱們還得和爹娘好好念叨。」
堂屋裡的煤油燈已經點上，並且很亮。
忙完回來的陳滿倉此時坐在炕頭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趙桂芬正心疼地給陳小草膝蓋上貼膏藥，一見陳錚和溫聽竹進來，老兩口齊刷刷抬起頭。
「回來了？」
「你這次下手可輕了，不過之後也沒機會了。」
「二癩子的事情已經辦完了，縣公安局直接立案為重大案件，估計過不了幾天就要槍斃了。」
「行，對了爹，我給你說個事……」
拉著溫聽竹坐在八仙桌旁，陳錚便把打穀場上的王三福造謠的事情說了出來。
一聽王三福這個狗東西敢壞了他閨女的名節，陳滿倉手中的菸袋鍋子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面，整個人都要氣炸了。
「他娘的，一個偷雞摸狗的爛泥鰍也敢把算盤打到老陳家頭上！」
「老大，去後院拿頂門槓，老子去王家把王拐子的腿也卸了！」
「他媽的，真是我年齡大不發脾氣，真以為老子是欺負了是吧！」
趙桂芬也被氣得眼淚汪汪的。
「黑心爛肺的畜生！小草才多大點人，這是要把俺閨女往絕路上逼！」
陳錚趕緊上去按住暴怒的老爹。
「爹，消消氣，用不著為了那下三濫的就動真格的。」
「那小子的臉已經被我打爛了，而且這事我給他安排好了。」
陳滿倉噴出一口濃煙，皺起眉頭。
「安排？你還能給他安排什麼？」
「嘿嘿，我讓他娘三天之內去土龍窪村提親，把馬鐵花娶過門。」
「誰？馬鐵花？！」
趙桂芬驚得連膏藥都差點掉在地上，連炕上的陳小草都瞪圓了眼珠子，隨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溫聽竹疑惑的拉了拉小草的衣袖。
「小草，馬鐵花在大隊裡很有名嗎？」
趙桂芬拍著大腿，神色古怪地接過了話茬。
「聽竹丫頭，你是省城來的不知道。」
「那土龍窪村的馬鐵花，在方圓三十里之內就是活閻王。」
「明明是個姑娘，可卻生得五大三粗，肩膀比尋常漢子還寬兩寸，兩隻胳膊能挑三百斤水連口大氣都不喘！」
「前幾年有個外村的二流子喝多了笑話她，她隨手拿了一塊青磚從村頭追到村尾，愣是把那個流氓的手腕給打斷，又把牙打掉了才算完。」
陳小草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何止！當初我大哥沒定親那會兒，娘背地裡還琢磨過。」
「要是大哥實在說不上媳婦，就去土龍窪把馬鐵花娶回來呢！」
「說是一物降一物，大哥要是敢炸刺，鐵花一巴掌就能把他拍老實！」
陳錚黑臉發紅，抬手就輕輕敲了陳小草腦袋一下。
「死丫頭，哪壺不開碰哪壺。」
原本沉悶壓抑的氛圍在歡快的笑聲中煙消雲散。
溫聽竹掩嘴輕笑，心裡對陳錚的方法又多了幾分佩服。
對付王三福這種猥瑣下流又膽小怕事的惡人，送去蹲大牢反而便宜了他。
娶一個能幹又不吵鬧的鐵娘子進門，每天在家受皮肉之苦，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
而村西頭的王家卻是愁雲慘霧。
王三福頂著一張腫得像爛豬頭一樣的臉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倒吸冷氣。
王母坐在一旁，用熱毛巾給兒子敷臉，一邊哭一邊罵。
「陳家那個該死的閻王！」
「我兒子不就嘴碎說了幾句閒話，至於打成這樣嘛，老娘非去公社告他殺人不可！」
「娘，你閉嘴吧！」
王三福嚇得到處發抖，嘴角腫起來還哀嚎。
「陳錚那是敢殺人的人啊！」
「你今天沒有聽見別人的議論嗎？趙二癩的骨頭已經被他踩碎了。」
「而且他還說了三天之內如果我家不去土龍窪給馬鐵花下定，他就把我送進大牢吃槍子。」
王母手中拿著的熱毛巾啪嗒一聲掉進了盆子裡，臉色十分難看。
「啥？馬……馬鐵花？！那是個女人嗎？那就是頭黑瞎子！」
「兒啊，真把她娶進門，你還能有活路？」
王三福心裡也是苦不堪言。
可一想到陳錚那雙冰冷的眼睛，他的兩條腿就莫名其妙地疼了起來。
「娶，一定要娶！娘，明天一大早就去請張媒婆！」
「只要能保住我這兩條腿，娶頭豬也認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媒婆拿來了兩包大前門香菸，半斤紅糖來到土龍窪村。
村東頭的荒地里，一道壯碩的身影正掄著一把大號開荒钁頭。
钁頭帶起一陣風聲，把泥土砸得四濺。
那膀子上的肉隨著動作高高隆起，正是年僅二十二，卻沒人對其敢動心思的馬鐵花。
張媒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小步走到前面。
「鐵花姑娘先歇一歇，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喜事上門啦！」
「有人給你介紹對象。」
放下了手中的钁頭之後，馬鐵花就站直了身子，用圍在脖子上的粗布手帕把臉上的汗水擦去。
「介紹對象？還是給我？」
馬鐵花居高臨下斜著眼睛看著媒婆。
「張嬸子，這大白天的，你再樂意喝酒也不至於喝醉吧？」
「哪個人不怕死的敢來我的頭上搗亂。」
張媒婆乾咳了兩下，立刻堆起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你這孩子！相中你的人是紅旗大隊王家的獨苗苗王三福！」
「人家就喜歡你，你身體壯實，是個過日子的好把式！」
說著，她指了指提著的紅糖。
「這不，托我拿紅糖去給你提親呢！」
周圍幾個鋤地的鄰居一聽這話，倒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
「張媒婆，你缺德不缺德！那王三福是啥貨色十里八鄉誰不知道？」
「一個偷看寡婦洗澡，偷雞摸狗的爛泥鰍也配得上我們鐵花？！」
有個鋤地的漢子朝地上啐了一口。
「就是，昨天我還聽人說那個小子嘴賤，在打穀場被陳大隊長的兒子打掉了門牙，你這是把鐵花往火坑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