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兩個選擇
王三福另一側的臉也高高腫起，鼻血順著下巴滴滴答答淌在領口上，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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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舌根子嚼到老子妹子頭上了？」
陳錚的聲音冰冷無比，粗糙的大手猛然扼住王三福的咽喉，微微收緊。
「趙二癩連我妹子一根指頭都沒碰著，就被老子廢了一條腿送去吃槍子。」
「你王三福哪只狗眼瞧見他不乾淨了？」
「還是說，你這爛嘴成天發癢，也想讓老子送你一程，去牢里跟趙二癩作伴？」
王三福雙腳亂蹬，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心底那點齷齪的心思被徹底粉碎，只剩下了恐懼。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錚來得這麼快，而且下手還這麼狠！
「錚……錚哥……饒命……」
「我說的不好聽……我嘴巴賤……我自己打！」
說著，王三福就抬起發抖的手，左右開弓狠狠往自己腫脹的臉上抽去！
陳錚厭惡地鬆開手，任由他癱坐在泥地里。
「王三福，你肚子裡那點髒東西，真當老子看不明白？」
「想要損害我妹妹的名譽，逼得我們陳家把女兒許配給你這個癩蛤蟆？」
陳錚冷笑了一聲，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
「老子今天不送你去公社保衛科，免得真髒了我家小草的名聲。」
「我給你兩個現在，要麼老子現在打折你的狗腿，讓你這輩子躺在炕上等死。」
「或者三天之內讓你們家請個媒人到後山土龍窪村，用八抬大轎把馬鐵花迎娶到你們王家做媳婦。」
「而且婚禮儀式要是敢少走一步，那老子照樣要打斷你的腿！」
一提到馬鐵花這三個字，地上王三福就打了個寒戰。
就連旁邊看熱鬧的幾個後生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馬鐵花是什麼人？
那是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鐵面女羅剎啊！
王三福臉色慘白，癱坐在地上，已經沒有了求饒的力氣。
而陳錚也沒心情再去理會這爛人。
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轉身牽起站在一旁神色清冷的溫聽竹，便大步走向陳家老宅。
回到老宅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老槐樹下，膝蓋上塗了紫藥水的陳小草正翹首以盼。
一看見陳錚和溫聽竹的身影，小姑娘眼睛明顯一亮了，連忙瘸著腿迎了上來。
「哥！嫂子！你們可算回來啦！」
溫聽竹快走兩步扶住小草。
可還說兩句話，小草的目光落在陳錚背在身後的右手上，眉頭微微蹙起。
剛才打王三福那兩巴掌用了狠勁，手背上沾了不少血沫子。
雖然甩了甩，可終究還是留了不少痕跡。
「把你的手給我看一下。」
見陳小草露出擔憂的表情，溫聽竹便走上前去輕聲說道。
陳錚的腳步一頓，黝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很少有的訕笑，身體向後縮了半寸。
「沒事，聽竹，我沒有受傷。」
「小草妹子不知道，你剛才不是看見了嗎？」
「我的手背上全是王三福吐出來的髒血，用水一衝就乾淨了。」
「我說了，拿出來讓我看看。」
溫聽竹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清澈如水的眸子裡沒有半點退讓。
「是自己伸出來還是讓我動手拉你？」
這一幕讓站在旁邊的陳小草看得嘴角直抽抽。
在她印象中，她大哥在大隊那是說一不二的霸王。
脾氣上來的時候，連親爹陳滿倉都不一定能按住他。
可在溫聽竹面前，大哥愣是乖得像個剛進學堂的小學生，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小草心裡暗暗咂舌，仙女嫂子這治男人的手段，可比蘇小曼那哭鬧上吊的一套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撓了撓頭，陳錚只好老老實實的將大手伸平遞了過去。
從小碎花布包中取出手帕，溫聽竹借著檐下微弱的月光，仔細擦拭著他手背上的血跡。
等鮮血完全被擦去，溫聽竹又細細看了看。
確定除了掌心那層磨得發黃的厚繭和幾道舊傷疤外，沒有添新口子後，溫聽竹心裡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可她一抬頭就看到了陳錚還是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中憋了好久的後怕和委屈倒是一下子涌了出來。
「你覺得自己很能打嗎？」
溫聽竹眼眶微紅，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
「一個人拿著扁擔就敢往趙二癩家沖，轉身又在打穀場和流氓打起架來。」
「你是力氣大，可萬一趙二癩手裡藏了土銃呢？」
「如果王三福拿出了刀子怎麼辦？」
「你能打一個兩個，還能扛得住暗箭傷人嗎？」
「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陳叔陳嬸怎麼活？我……我又該怎麼辦？！」
說到最後，一滴淚珠順著那白皙如玉的臉頰滑落砸在陳錚手背上。
陳錚頓時慌了手腳，粗糙的大手懸在空中想要替她拭淚，又怕自己的手粗糙會刮傷她嬌嫩的肌膚，急得原地打轉。
「聽竹你別哭……我……我錯了還不行嗎！」
「我下回再動手一準先看周圍……我再也不莽撞了！」
陳小草在一旁看自家大哥急得滿頭大汗卻連句軟話都倒騰不明白，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笨死你！我先進去給爹娘盛飯，你慢慢琢磨吧！」
小丫頭捂著嘴偷笑，識趣地一瘸一拐鑽進了院門，把堂屋門帘子拉得嚴嚴實實。
門外的大槐樹底下只剩下風吹葉落的沙沙聲。
陳錚深吸了一口氣，再也顧不得什麼禮數規矩，長臂一伸便把溫聽竹攬進了懷裡。
「聽竹……你心裡是在疼我，是在為我擔心，對不對？」
溫聽竹身子微微僵了一下，聽著耳畔男人沉穩如擂鼓般的心跳聲，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
她緩緩伸出雙手環抱住陳錚後背，小臉埋進男人的胸膛里，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擔心你。」
「我怕你出事，怕你被那些爛人拖下水。」
懷裡姑娘毫無保留的依賴和直白的心意，陳錚再也壓不住心中熱意，大手捧起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就狠狠吻了上去。
溫聽竹被他這股突如其來的熾熱撞得有些發懵，下意識抓緊了他腰間的粗布褂子。
直到溫聽竹呼吸微窒，發出一聲細微的嬌喘，軟綿綿的小拳頭在陳錚厚實的肩頭捶了兩下後，陳錚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幾分，嘴唇卻依舊眷戀地貼著她泛紅的臉頰輕蹭。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