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相信她
林惜念心裡一顫，萬般不想去，但還是乖乖點頭應了下來。
她和婆婆孟時雲向來不對付，準確地說是孟時雲單方面看不上她。
孟家是大家豪門，書香門第，依靠家族沉澱多年的學術名號，這才得以和沈家結親。
而林惜念僅憑一個多年前的救命之恩，就輕易地嫁給了他們沈家精心培養出來的貴子。
這放在誰身上，都會覺得不痛快。
林惜念理解，不代表她情願回去承受那份貶低。
但老宅都派人來親自來請了，她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林惜念讓忠叔稍等片刻，去衣帽間換了一身素色衣裙，搭配墜了藍寶石珍珠項鍊，髮髻高高挽起，看上去既利落又不失溫婉。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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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應聲，跟在林惜念身後上車，一路平穩地開回了老宅。
今天奶奶不在家，去了郊外療養院找老姐妹打牌，只有孟時雲端坐在大廳主座的沙發上。
她穿了一身青色旗袍，妝容是近乎素顏的自然妝，手腕上戴著代表沈家兒媳身份的歷代傳家寶——翡翠冰種鐲子。
面前的檀木桌上點著薰香，林惜念湊近微嗅，是很好聞的松香。
孟時雲這一身打扮和氣質，稱得上是雍容典雅。
「媽。」林惜念含笑稱呼。
「嗯。」
孟時雲微微點頭，目光落在瓷杯里的花茶上，並不看她。
「你父母昨天來鬧了，你知道嗎？」
林惜念的笑意僵在臉上，心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他們說了什麼？」
孟時雲不耐地搖頭，「算了，你不用知道。」
「大概意思就是埋怨他們的好女兒嫁進沈家被冷落，想讓外面的人當判官鳴不平罷了。」
林惜念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不是我讓他們來的。」
孟時雲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道：「你跟璟澈，該要個孩子了。」
這事來的突然，是孟時雲第一次跟她提起。
林惜念笑得勉強，「媽，我們暫時沒這個打算。」
「是不想，還是你不能？」
杜懷微是孟時雲從她母親老家那邊帶來的遠房外甥女，暫住在沈家，性格卻與孟時雲截然相反。
聽了孟時雲的話，她噗嗤一笑。
「嫂子，我雲姨懷疑得沒錯，結婚兩年你這肚子都沒動靜，該不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吧。」
林惜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被羞辱得狠了，她也不想再受這個氣。
「是不能，畢竟我再怎麼厲害，一個人也生不出孩子。」
孟時雲微妙地看了她一眼，「那我跟遠策說一聲，你那份工作別去了。」
林惜念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抬頭，「為什麼？」
孟時雲沒理會她的憤怒，自顧自道：「作為沈家的兒媳，為沈家綿延子嗣才是頭等大事，你抓不住男人的心，就空下來好好去努力。」
「畢竟你嫁進來的時候還頂著個恩人的名頭，不受寵又無所出被你父母拿來做文章，也叫外人看了笑話不是？」
林惜念的手指蜷起，憋屈地用力握在手心裡，這件事說起來還是她理虧。
若不是她不給錢，她爸媽不會跑來沈家鬧那一場，孟時雲也不會這麼快把壓力和牢籠扣在她身上。
大廳里籠罩著一股低壓，憋得人喘不過氣。
就當林惜念撐不住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工作，是我讓她去做的。」
「璟澈哥。」
杜懷微眼睛一亮，瞬間起身朝這邊走過來。
「你來了啊。」
沈璟澈對杜懷微的熱情視而不見，繞過她徑直走到林惜念身旁。
他蹲下身，仔細端詳了一番，看到林惜念額角上那道紅腫的傷口時，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下。
「孫姨說你最聽我的話，我看未必。」
林惜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要不怎麼還當家庭醫生是擺設呢。」
沈璟澈沉聲說出後半句。
林惜念無語，自覺額頭只是小傷，不想跟他在言語上糾纏，於是岔開話題。
「不是在工作嗎，你怎麼有空來老宅？」
她沒忘記孫姨告訴她的話，可最近沈璟澈飄忽不定，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沈亦驍嘿嘿一笑，「嫂子，是我讓我哥過來的，我找他有事。」
從林惜念剛進門他就覺得勢頭不妙，連忙給沈璟澈發去了前線消息。
當時沈璟澈正在開會，手機響了又響。
一打開就看見沈亦驍鋪了滿屏的表情包。
「哥，你老婆正在被咱媽刁難，速來。」
沈璟澈的第一反應：「她又闖禍了？」
沈亦驍打字的動作飛快，「哪能啊，是咱們的便宜親家來鬧了。」
沈璟澈抬手暫停會議，心裡有了猜想，這才一路趕了過來。
剛進門，就撞見母親在逼迫林惜念辭掉工作。
沈璟澈撐著林惜念的肩膀起身，調轉方向，自然地在她身側落座。
一直大手從後方穿過，摟住女人的腰肢，讓她貼得離自己更近了些，儼然一副護短的架勢。
「媽，是我讓她出去工作的。」
孟時雲對兒子到底是和善，說話語氣軟了下來，「阿澈，咱們家還不缺養個閒人的錢，再說她頂著沈家的名號，賺那點微薄的收入，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林惜念急忙辯解：「媽，我沒有頂著沈家的名號……」
話音未落，她放在身側的小拇指被人捏了捏，她順著視線看過去，沈璟澈正對她輕輕搖頭。
自結婚以來，這是他們第二次靠這麼近。
沈璟澈身上的氣息乾淨清冽，有股淡淡的古龍香水味，拇指上的溫度通過皮膚連接傳過來，癢的發燙。
這種親昵的動作超出了林惜念的心裡防線，她臉上一熱，低下頭，心跳也開始變得急促。
「沈家的太太身無長物，只知道在男人身上使力氣，說出去豈不是更令人發笑？」
沈璟澈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調侃的意味。
孟時雲不屑輕嗤，「你說她啊，落魄戶出身的女兒，去小公司賺的都不夠零花錢，還指望她有什麼能耐？」
「媽。」
沈璟澈開口，截斷孟時雲喋喋不休的數落。
他伸開手掌，覆上林惜念的手背，把那隻小一圈的手緊緊包裹在內。
「她可以，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