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哥哥,我是妹妹
這一覺,林惜念睡得極不安穩。
她在夢裡見到了孟顏,回到了初中時候,被一群太妹圍著撕扯衣服。
她的長髮被膠水粘在一起,孟顏剪開她的內衣,往她身上潑污穢物。
黃色的水順著全身漫延,她狼狽不堪地跪在地上,怎麼求都得不到解脫。
孟顏揪著她的頭皮,將她提起來粘在牆上,邊笑邊罵:「小賤皮子,不是說要自己了斷嗎,倒是死一個給姐們看看啊。」
「她哪捨得死,將來還要拿這副豆芽菜的身材去勾男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聲如潮水般,一浪接著一浪,徹底將她淹沒。
林惜念的身體好像被灌了鉛,那鉛有千鈞重,帶著她不斷往下墜。
墜到深淵的時候,鮮有人踏足的胡同有個男孩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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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卯足了勁,聲嘶力竭地喊他哥哥。
她說:「哥哥,我是妹妹。」
「你救我,把欺負我的人都打跑。」
男孩回頭了,那面貌與記憶中的人不斷重合。
是沈璟澈。
噩夢消解,林惜念煎熬了半夜,總覺得被火爐圍著,渾身燥熱。
她有意逃脫,可越逃,火爐便貼的越近。
直到耳邊傳來洗浴的水聲,火爐移開,身體才終於變得清涼。
7點半鬧鐘準時響起,林惜念下意識去摸手機,手指抓了幾下落空,她感覺到不對勁,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張書桌,書放的整齊,中間擺了一台筆記本電腦。
床頭櫃比她慣用的高了些許,她的手機正放在上面充電,電量顯示已充滿。
視線逐漸回落,看到身上的深灰色被子時,林惜念的大腦瞬時變得一片空白。
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忙亂地從床上坐起來,浴室門卻在此刻被人推開。
沈璟澈穿了一件白色T恤,揉著濕漉漉的頭髮從裡面走出來。
他身上帶著剛剛沐浴過的香氣,身前被殘留的水滴洇濕,白體恤變得透明,腹肌精壯,若隱若現。
看到林惜念甦醒,他似是鬆了一口氣,但神色很快恢復如常。
「醒了?」
林惜念兩隻手緊緊揪住被子邊,在這種尷尬時刻,還是下意識吞了下口水。
「嗯。」
其實她在意的不是跟沈璟澈有了什麼,畢竟前世他們也實打實的做了夫妻。
只要不是她主動,成年人的世界,不反抗就是你情我願。
她真正害怕的是自己的夢遊症,半夜闖進沈璟澈的房間,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夢話。
糾結許久,林惜念還是開口試探道:「我怎麼會在這兒。」
沈璟澈想起昨晚韓瑞囑咐他的,夢遊的事要假裝不知道,不能給病人造成額外的心理負擔。
他掩下眼底的情緒,撒了謊。
「沒什麼,你昨晚下樓喝水找錯了房間,進來倒頭就睡了。」
林惜念懷疑這話的真實性,「真的?」
沈璟澈淡定點頭,「嗯,真的,你什麼都沒說,我們也什麼都沒做。」
雖然知道和沈璟澈釀釀鏘鏘的可能性不大,但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林惜念還是覺得臉上一熱。
說的好像她期待有什麼似的。
「不好意思,這次是我越界了,以後再發生這種事你儘管叫醒我。」
沈璟澈點頭應下,林惜念裹緊睡衣火速回了自己房間。
今天的上班路格外漫長,以至於林惜念在看到遠策的招牌後,幾乎是歡欣雀躍地走進公司。
迎面跟蘇然然碰上,對方眼圈深邃,哈欠連天。
「我說惜念,公司里不會有你喜歡的人吧。」
林惜念一愣,「怎麼可能,我才來一天,人都還沒認全呢。」
蘇然然眯著眼睛看她。
「我不信,不然哪有人上班還那麼高興的。」
「或者你也跟雅姐一樣,家裡有個黃臉公要躲?」
林惜念被戳中了心思,她的確是在躲沈璟澈。
至於黃臉公嘛,她想了想。
沈璟澈比她大兩歲,平時穿著打扮偏成熟,但那張臉帥得慘絕人寰,實在沒有到黃臉公的地步。
她不打算在同事面前暴露自己太多私事,恰好電梯門開了。
林惜念帶著蘇然然往前擠,「快點上去,不然一會兒就要爬樓了。」
「來了來了。」
蘇然然見縫往人群里鑽,這才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
孟顏跟著王副總出差了,這幾天不會來公司,林惜念難得心情好了些。
今天的工作是交幾個設計版圖,林惜念頭回上手,成品就被雲姐誇了。
她第一次從工作中獲得成就感,喜不自勝,直到下班時臉上還是掛著笑的。
沈璟澈的車已經等在了那條封閉小路上,保安遠遠的看到車牌,提前過來挪了路障。
昨晚的事,林惜念還是覺得有些彆扭,但沈璟澈再也沒張口提,她心裡覺得鬆緩不少。
在看到車后座放了一個小蛋糕時,她多嘴問了一句,「今天家裡有人過生日嗎?」
蛋糕是沈璟澈特意去買的,韓瑞說吃甜食分泌多巴胺,能讓人心情變好。
他問了前台小姑娘,兩人嘰嘰喳喳給他推薦了一番,一致認為城西那家好吃。
他提前半小時下班,去買了一塊綴了芒果草莓的黑森林,孫姨昨晚端的果盤裡就有這兩種水果。
想來林惜念就算不愛吃,也是不過敏的。
「沒人過生日。」
沈璟澈語氣頓了下,突然想起昨晚她要兩清的話,改口換了個說法。
「乙方來這邊做活動送的,我不愛吃甜,你幫著處理了吧。」
林惜念的眼神亮了下,她的確是喜歡吃蛋糕甜點這一類的東西。
以前爸媽回來總會給林耀帶些好吃的,她從來沒有。
現在看著手上的蛋糕,林惜念心裡酸酸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雖然不是特意準備,但突然有個意外驚喜,好像下班回家也有了盼頭。
「謝謝。」
她寶貝的把蛋糕捧到前面,卻沒在車裡打開。
沈璟澈唇角勾起一絲微淺的弧度,啟動車子開往相反的方向。
「我帶你去個地方。」
林惜念坐在副駕上有些晃神,沈璟澈上次說這句話還是在兩年前。
那時候他們接觸不久,還沒鬧得這麼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