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海後，我親了禁慾佛子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賀霆琛整個人是僵的。
海水冷得像刀子，浪往兩個人身上砸。他一隻手扣著季晚棠的腰，另一隻手剛把她從水裡撈出來，還沒喘勻氣，她就仰起臉，親了上來。
她閉著眼，睫毛濕透了，貼在他臉頰上，像一隻快凍死的小動物往熱的地方拱。
賀霆琛一隻手托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左手腕上那串佛珠纏在她濕透的頭髮上里，纏了兩圈。他不敢動，一動就完了。
他賀霆琛，二十七歲，賀氏二爺，產業版圖遍布全國各地。他什么女人沒見過？妖嬈的、性感的、端著紅酒杯往他身邊靠的，什麼樣的都有。他連眼皮都懶得抬。有人說他六根清淨，有人說他是禁慾佛子，還有人說他這輩子大概不會對誰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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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不上心，是心裡那個人早就占滿了，別的女人連邊都挨不上。
而她如今躺在他懷裡，濕透了，冷得發抖，嘴唇貼著他，還是那麼軟。
他喉嚨發緊。
這四年他壓下去的所有東西，這一刻全往上涌。佛珠在他手腕上勒了一下，珠子咯著她的後腦。她沒躲，反而往他頸窩裡拱了拱。他想低頭回應，想把人按進懷裡再也不鬆手。
可她是他哥哥的未婚妻，他未來的准嫂子。
下一秒，她軟了下去，手從他領口鬆開，整個人往下滑。
賀霆琛心臟驟縮，一把撈住她，瘋了一樣往岸邊游。佛珠從她頭髮里扯出來，珠子散了一路，他沒管。
什麼狗屁倫理，什麼道德淪喪，這一刻全化成一個念頭：她不能出事。
她要是死在這片海里，他這輩子都過不去。
季晚棠腦子是糊的。
她聽見浪在耳邊響，聽見有人在喊什麼，但分不清了。她只記得掉海里了，水灌進鼻子，嗆得胸口要炸開，她拼命撲騰，越撲騰沉得越快。
沉下去之前，她看見岸上有人在笑。
季雨姝。
她堂妹，季家上下捧在手心裡的那個。前一秒還拉著她的手說「姐姐你看那邊有海鷗」，後一秒那隻手就從背後推了她一把。
她沉下去的時候，岸上傳來季雨姝的聲音，又急又軟：「幀哥哥，怎麼辦……姐姐不會死吧……是姐姐說要到甲板上看海鷗的，我拉都拉不住……」
然後季雨姝「暈」了。
軟軟地倒進她季晚棠的未婚夫賀幀懷裡，眼睛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淚。
賀幀一把抱住她，喊著「雨姝！雨姝你怎麼了」，周圍人全圍過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風的扇風。
沒人往水裡看。
季晚棠以為不會有人關心她死活的。
有人跳下來了。
那個人從後面扣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拽。那雙手很穩，但她能感覺到在抖。
她被拖出水面，趴在他肩上咳，水從口鼻往外涌，眼睛睜不開。他把她放在甲板上，一隻手貼上她的臉，掌心很燙，手指在抖。那人在她鼻下探了一下，又貼到她胸口。
「呼吸。」他說，「你呼吸。」
她咳出一口水。那隻手停在她臉側，沒走。
「季晚棠，睜眼。」
她慢慢睜開眼。逆著光，一張臉在她上方。冷白皮，下頜線利得像刀裁出來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
賀霆琛？
他不是出國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季晚棠腦子轉不動了。嘴巴湊了上去。
暗戀了他這麼多年，藏了這麼多年，剛才那一口親上去的時候她其實還有一絲意識——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死之前，親他一口，值了。
她還想再看一眼，可眼皮重得撐不住，暈在他懷裡。
賀霆琛把季晚棠放在甲板上，探鼻息，貼胸口，確認她還有呼吸。
他手腕上只剩半截斷線，珠子沒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來看她，像是那串珠子根本不值一提。
甲板最角落的地方，站著一人。
她手裡舉著手機，鏡頭穩穩地對著這邊。從季雨姝拉季晚棠的手，到那隻手從背後推人，到季晚棠翻過欄杆掉下去，再到賀霆琛跳海把人撈上來，全程沒停。
她很緊張，但舉手機拍攝的那隻手很穩。
直到季晚棠被放在甲板上咳出那口水，她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季晚棠被賀霆琛扶著半坐起來的時候，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往角落裡掃了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角落裡的那人迎上她的目光，輕輕點了一下頭。
季晚棠收回視線。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笑。
她偷摸捏捏嗓子，還好，還好，嗓子沒壞，吃飯的傢伙事保住了。
然後她垂下眼，靠在賀霆琛懷裡，又變回了那個剛從水裡撈上來的、快死的柔弱小白兔。
此時甲板上的人還圍著季雨姝。賀幀抱著她，嘴裡喊著「叫醫生」，季父站在幾步外，皺著眉，念叨「這孩子從小體弱」。
沒人關心季晚棠的死活。
賀霆琛站了兩秒。
「賀幀。」
聲音不大，但甲板上安靜了。
賀幀聞聲抬起頭，看見賀霆琛站在欄杆邊上，渾身濕透，懷裡抱著一個人。
「老二？」賀幀的聲音飄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賀霆琛沒答，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季晚棠靠在他胸口，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頭髮貼在臉上。
「你未婚妻掉海里了。」他聲音很平。
他說話的時候，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在空蕩蕩的手腕上摸了一下，那裡只剩半截斷線，什麼都沒了。
賀幀張了張嘴：「我……雨姝她剛才暈了，我……」
賀霆琛重複了一遍：「你未婚妻掉海里了。」
賀幀的臉白了幾分，下意識抱緊懷裡的季雨姝，低下頭不敢再看男人的眼睛，連指尖都不可抑制地跟著抖。
賀霆琛抱著季晚棠，從賀幀身邊走過去。經過的時候，腳步稍有停頓，
「人我帶走了。」
言簡意賅又毋庸置疑。
話落，抱著懷裡的人，大踏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