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勾搭，我當真了
賀霆琛抱著季晚棠下了船，走到停車場。他把她放進車裡，關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來。他沒急著發動，先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冷不冷？」
季晚棠看著他，喉嚨莫名地緊了一下。
「……謝謝。」
他沒接話，端坐著，像是特意保持著某種距離。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很平，平得有點過分了。季晚棠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克制什麼。
他左手腕上光禿禿的，只剩下半截子斷線。右手腕搭在上面，拇指無意識地繞著那截線。
車裡很安靜。
「謝謝你，」季晚棠有些發慌，「救了我。」
賀霆琛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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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謝謝就完了？」
季晚棠愣了下：「那你想要我怎樣？」
他沒立刻答。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發動了車，開出去一截，忽然開口：「剛才在海里，你幹了什麼。」
季晚棠的臉燒了一下：「我……我嗆水了，腦子不清楚。」
「不清楚？」他重複了一遍。
季晚棠裹著他的外套，臉埋在領子裡，耳朵紅得發燙。那副樣子，眼睛黑亮亮的，嘴唇抿著，勾得他移不開眼。
他踩了腳剎車。隨著車子的停止，他猛地靠近她。
右手撐在座椅上，左手腕那半截斷線下來，晃了一下。
「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季晚棠下意識往車窗縮，臉幾乎貼到了車窗上。他緊追不捨，一隻手撐在車窗上，另一隻手撐在她的座椅上，把她圈在中間。
距離一下子被拉沒了。
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乾淨的檀香味，冷的。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離她很近，鏡片上映出她的臉，紅得能滴血。
「在海里。」他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你拽著我的領口，親了我。」
季晚棠的心跳快得發慌，閉上了眼睛：「我說了我不清楚……」
「你親的時候。」他打斷她，「閉著眼。」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
「你現在。」他的視線從她眼睛移到她嘴唇，停了一瞬，又移回來，「也閉著眼。」
季晚棠的腦子白了一瞬。『蹭』睜開了眼睛，她下意識想偏頭，可他的手從側邊移過來，指尖抵在她下巴側面，很輕，幾乎沒用力。但就那麼一點力道，讓她定住了。
他的拇指動了一下，很輕地擦過她的唇角。
他左手腕上那半截斷線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輕輕掃過她的下巴。他手指停了一下，像是才發現那截線還沒摘。
季晚棠渾身一麻。
賀霆琛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想親她。從海里她拽著他領口親上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想了。想了一路。可她是賀幀的未婚妻——他的准嫂子。
賀霆琛撐在車窗上的手，指節收緊了一下。那半截斷線纏在他手指上，他攥了一下，線勒進指縫，他沒松。
季晚棠抬手，抵在他胸口。掌心底下是他的心跳，很沉，很重，跟她的一樣快。
「賀霆琛，別……」她的聲音有點抖。
賀霆琛定在那兒。
她低著頭，頭髮垂下來擋住半張臉，手抵在他胸口，不敢看他。
那聲「別」說得又輕又軟，像求他，又像攔他。
他的呼吸卡在胸腔里，某樣壓了很久的東西從心底往上頂，頂得那截斷線勒得更緊。
更想親她了。
想得發瘋。
突然，外面傳來一道急剎車，有輛車子擋在了前面。
從上面下來個人。
「棠棠。」
賀霆琛直起身。動作很快，退回主駕駛，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他抬手扶了扶眼鏡，那截斷線從他手指松下來，他把手收回去，搭在方向盤上，線頭垂在手腕下面，晃著。
車窗降下來。
賀幀的聲音從外面飄進來：「雨姝嚇得暈了過去，醫生搶救了半天才醒過來，她身體本來就弱，這一折騰又發起了高燒，所以……」
「所以，你還是去照顧她吧。」季晚棠看著車窗外一臉難為情的賀幀，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自嘲的笑。
賀幀，27歲，賀家繼母生出的『老大』，她的聯姻對象。四年來，心思全部在季雨姝身上，只要有季雨姝的地方，一米之內，總能看到他。
說他渣吧，好像有時候還挺在乎她；說他好吧，呵，呸！還是跟季雨姝那朵小白蓮綁死的好。
反正，她季晚棠喜歡的不是他。當初之所以答應跟他聯姻，是聽見某人說了句「不喜歡」她，衝動之下做的決定。
季晚棠偷偷瞄了主駕駛上的某人兩眼。
話說，這人回來的可真是時候。
而後，她一臉乖巧地看向賀幀：「我不要緊的，幀哥哥，你快去照顧妹妹吧。」又往主駕駛上的某人看了看，聲音越發的乖巧軟糯，「我有霆琛哥哥。」
賀霆琛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在聽到『霆琛哥哥』三個字時，在斷線上碾了一下。
賀幀感覺哪裡不對，又說不出來。
這時，對面車子裡傳來季雨姝柔弱不能自理的聲音：「幀哥哥，我好暈……」
賀幀明顯慌了，他看季晚棠，最後目光落在賀霆琛臉上：「老二，棠棠就交給你了，記得送回季家。」
賀霆琛碾著腕子上的斷線：「你可真放心。」
「怎麼不放心，你是我弟。」
賀霆琛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來：「我不放心我自己。」調子低得連季晚棠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麼。他的手在方向盤上，拇指在斷線上繞了一圈，繞得很緊。
賀幀走後。
車裡安靜下來。賀霆琛重新發動車子，沒往主路上開，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道，靠邊停下。
「你就那麼喜歡他？」
季晚棠愣了一下。
「為了他，」賀霆琛側身看她，聲音壓著，「連命都可以不要？」
季晚棠沒吱聲。
「要不是我。」賀霆琛聲音忽然提起來，「你今天命都沒了。」
季晚棠被他嚇了一跳。她看著他的臉。那張臉繃得很緊，金絲眼鏡後面全是火。
但絲毫不影響他的帥。
四年不見，還是這麼迷人。
季晚棠的心早飄了。她定了定神，忽然換了個語氣，歪著頭看他：「賀總，我聽說你出國四年，身邊一直沒個人。」
賀霆琛的手在斷線上停住了。
「真的假的？」她笑得乖巧，「二十七了，家裡不催？還是說……」她故意拖長調子，「外面有人，只是沒帶回來？」
「沒有。」
「沒有什麼？」
「女朋友。」他盯著她，「未婚妻。都沒有。」
他說『都沒有』的時候，手指把那截斷線從手腕上扯下來，捏在掌心裡。
季晚棠心裡那點小心思「咚」得落了地，臉上還挺穩：「那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們這種人，最會藏了。」
「我們這種人。」賀霆琛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下，那笑意沒到眼底，「季晚棠，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我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他解開安全帶，「問得這麼細。」
季晚棠往後縮了縮：「你幹嘛——」
「證明一下。」
「證明什麼？」
話音沒落，他人已經欺過來。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座椅靠背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她身側。那截斷線被他捏在掌心裡，咯的她的手疼。
「賀霆琛……」
「別動。」他低下頭。
季晚棠僵住了。
他的手指抬起來，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濕發別到耳後。動作很慢，指腹帶動那截斷線從她耳廓一路滑下來，最後停在她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
「你耳朵紅了。」他說。
季晚棠渾身一麻。
「季晚棠。」他貼著她耳邊，聲音很低，「四年不見，學會勾搭小叔子了？」
季晚棠呼吸一停。
「我……我什麼時候勾搭你了。」
「沒有？」他沒退開，慢條斯理地反問，「問我身邊有沒有人，問我有沒有藏著誰，問得那麼仔細。這不叫勾搭，叫什麼。」
季晚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接上。
他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又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斷線在他掌心裡被他攥得更緊，勒得他掌心發白。
「季晚棠。」他的聲音更低了，「再敢勾搭，我當真了。」
握草。
被反撩了。
季晚棠吞了兩口唾沫，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被反撩，心如小鹿亂蹦。比錄音棚里配音玩起來刺激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離她太近了，近到她分不清他是在嚇她，還是真在說。她甚至沒敢抬眼看他，只感覺到他手指還停在她耳垂上，那點溫度燙得她整隻耳朵都在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