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乖,叫哥哥


  季晚棠愣了一下:「你剛才還嫌我叫哥哥不合適。」

  「你剛說了一碼歸一碼,」賀霆琛押了口茶,歪頭看季晚棠,「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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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晚棠眨了眨眼。

  「叫哥哥。」賀霆琛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指尖的那截斷線又繞進緊了兩圈。

  季晚棠看著他那副樣子,沒立刻叫,往椅背上靠了靠,看了他一會兒,才慢慢坐直了身子,往前湊了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

  賀霆琛就那麼看著她。

  她仰起臉,眼睛彎起來,聲音軟糯糯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哥哥。」

  賀霆琛纏著斷線的手指停住了,眉宇間盪起一圈圈的笑來。

  季晚棠看著他的反應,笑得更軟了,聲音又輕了一點,尾音往上拖著:「霆琛哥哥。」

  賀霆琛的手抖了下,那截斷線從他指間滑下來,掉在桌面上。他沒去撿。

  他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季晚棠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快了一拍,臉上的笑收了收,又沒完全收住。

  他喉嚨動了一下,低頭把掉在桌上的斷線撿回來,慢慢繞回手腕上,繞了兩圈。

  「季晚棠。」賀霆琛抿了抿唇角,聲音有點啞,「你遲早要出事。」

  季晚棠愣了一下,笑了:「出什麼事。」

  賀霆琛沒答,把斷線頭往腕子裡掖了掖,低頭吃菜。

  服務生端著一瓶酒進來,放在桌上。

  「二爺,這是您四年前存的——喜酒。」服務生笑得挺殷勤,「您當年存的時候說,哪天帶人來了喝。那這位,想必就是夫人了。」

  喜酒?

  夫人!

  季晚棠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賀霆琛繞在腕上的斷線被他一把攥住了。

  「行了。」他開口,聲音很平,「酒放下,你出去。」

  服務生應了一聲,放下酒走了。

  包廂里安靜下來。

  季晚棠看著桌上那瓶酒,看了一會兒。她伸手拿過酒瓶,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倒完把酒瓶放下,端起杯子,轉了兩圈,沒喝。

  「賀總。」她開口,聲音輕飄飄的,臉上還帶著笑,可那笑有點不對味,「原來您這酒,是娶媳婦兒用的。」

  「叫哥哥。」

  這是軸『哥哥』上了,季晚棠沒理他:「那我豈不是沾光了。二爺的喜酒,我一個外人先嘗了。多不合適。」

  她說「外人」兩個字的時候,咬得有點重,酸溜溜的。

  賀霆琛看著她,攥著斷線的手指緊了緊:「叫哥哥。」

  「既然沾光了,我就多喝哥哥一杯,可以不?」她笑著看他,眼睛彎著,笑意沒到眼底。

  他看著她這副樣子,看了兩秒。

  「可以。」他說,「你要是跟賀幀退婚,我都給你喝。」

  季晚棠端著杯子的手停住了。

  包廂里安靜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四目相對。

  她端著杯子,喝了一口。酒有點辣,她咽下去,把杯子放下。

  「二爺這話。」她笑了一下,「聽著倒像是盼著我退婚呢。」

  他看著她,臉上蘊著笑沒說話,攥著斷線的手鬆開了,那截線垂回腕子上。

  季晚棠看著他那張臉,心裡那點火氣忽然卡住了。她放下杯子:「你笑什麼。我問你話呢。」

  「我笑了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笑了。你臉上現在還掛著呢。」

  他沒答,把茶杯放下,看她一眼。

  「賀霆琛。」她叫他全名,「你這個人,怎麼越問越不說。」

  「叫哥哥。」

  「你先回答我。」

  「你叫哥哥,我就答。」他看著她,臉上那點笑沒散,反而更濃了。

  是誰說,賀二爺不拘言笑,冷肅無情的?這還不愛笑?笑的那個滲人。

  季晚棠瞪了他一眼,瞪了兩秒,「你這個人,怎麼越問越不說。」

  他把酒瓶拿過來,給她添了一點。

  他不是不說,怕說了她就跑了。

  季晚棠看著那杯酒,杏眸閃爍,什麼鬼點子油然而生。

  「你說真的。」她忽然問他,眼神真真的。

  他抬眼。

  「我退婚了,酒都給我喝。」她看著他。

  他看了她兩秒。

  沒說話。

  季晚棠看著他,沒說話。

  他也沒躲,就那麼看著她。腕子上那截斷線垂著,沒動。

  從餐廳出來,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半步。胡同里沒燈,只有遠處路燈的光透過來一點。

  兩個人都沒說話。她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賀霆琛。」

  「叫哥哥。」

  她頓了一下,沒改口:「我退婚,你真把酒全給我?」

  他看著她,眼神沉了沉。

  「退婚,」他聲音壓得很低,「你捨得?」往她身側靠近一步。

  季晚棠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敢看他眼睛,心裡頭莫名的亂。像極了他那半截子隨風晃動的斷線。曖昧又不知所以。

  「嗯?你捨得?」發現她往後靠,賀霆琛再逼近兩步,胡同本來就窄,兩人又同一側,季晚棠的後背幾乎貼到牆壁上了。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又往上提了一下。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捨不得了?」季晚棠說話間貓腰從另一側逃了過去。奔奔跳跳的像極了一撒嬌的小兔子。

  小東西!

  賀霆琛看著她,眼神寵溺,腕子上那截斷線跟著晃了又晃。

  黑色轎車停在胡同口。他拉開車門,回頭看她:「上車。」

  季晚棠走過去,站在車門邊上,沒上。

  「賀霆琛。」

  「嗯。」

  「我退婚,」她繞著車尾過去,「酒全歸我。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季晚棠彎腰上了車,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之前,探出半個頭,「你等我消息。」又像只奸計得逞的貓。

  賀霆琛站在車外,隔著車窗看她。

  車窗降下來一點,她探出臉,補了一句:「你別多想。我是為了酒。」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哥哥,還不走?」見他站著不動,季晚棠隔著車窗送出來一句,她的笑掛著鉤子。又欲又軟又癢。

  癢的禁慾佛子的心尖砰砰亂跳。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那個笑沒壓住。他低頭看了一眼腕子上的斷線,抬手把它往上繞了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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