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主動勾上他脖子
賀幀。
他站在一家餐廳門口，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等誰。看見這輛車，他抬了下頭，視線掃過來。
賀霆琛把車停穩，降下車窗，正要開口。
季晚棠腦子裡「嗡」了一下。
不能讓賀幀看見她和賀霆琛單獨在車裡。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他剛要開口，她側過身去，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往她這邊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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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霆琛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那隻纏著斷線的手搭在她後腰上，線頭蹭過她的腰側。她湊得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眼睛裡的自己，近得她的睫毛掃過來，近得她身上那股洗髮水的味道往他鼻子裡鑽。
她的臉挨著他的側臉，嘴唇動了動，幾乎沒出聲：「別說話。」
她呼出來的氣掃在他耳廓上，很輕，癢。
賀霆琛的呼吸停了一拍。
從車外看，兩個人的姿勢像是她摟著他的脖子，湊在他耳邊說話。
賀幀往這邊看了一眼，腳步頓了一下，又轉了回去，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季晚棠鬆開手坐回去，賀霆琛那隻纏著斷線的手還搭在後腰的位置上，停了一拍才收回來。收回來的時候，斷線從手指上滑下來，他捏住線頭，重新繞回手腕。
「你剛才……」他的耳根有點紅。
「別多想。」季晚棠說，「總不能讓他看見我坐你副駕駛。」
「所以你就摟我脖子。」
「權宜之計。」季晚棠嘿嘿笑得沒心沒肺。
賀霆琛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權宜之計。」他重複了一遍，「行。」
他重新發動車子，打方向盤，繞開了那條街。
車開出去一段，季晚棠偷偷看他。
他嘴角還翹著，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擱在檔位杆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你笑什麼。」她問。
賀霆琛挑眉，「你這個權宜之計，用得挺熟。」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黑白不明，「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可以多用幾次。」
季晚棠的臉熱了一下，扭頭看窗外。
「開車看路。」她說。
「看著呢。」
「看我幹什麼。」
「你說呢。」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繞回手腕的斷線被他推了推，推得很緊，「你嘴上那口紅，我剛才還沒看夠。」
季晚棠沒接話。她盯著窗外飛快後退的路燈，手卻不自覺地抬起來，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碰完又趕緊放下。
她不知道的是，旁邊那人餘光把這一下看得清清楚楚。
賀霆琛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松，嘴角那點弧度沒壓住。
他原本以為，這四年忍過來了，往後再忍忍也無妨。可剛才她湊過來勾住他脖子那一下，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她又在耍什麼心眼」，是——
別鬆手。
賀霆琛回過神來的時候，車已經開出去兩條街了。
私房菜館藏在胡同深處，不掛招牌，門口連個燈箱都沒有。賀霆琛推開門，老闆迎上來，也不問幾位，直接往裡間領。
包廂不大，一張圓桌，兩把椅子。季晚棠坐下來，四處看了一眼，沒菜單，沒價目表。
「這地方你常來？」
「嗯。」他在對面坐下，拿起茶壺給她倒了杯水，「老闆不接生客。」
「那我算什麼。」
「我帶來的人，算半個生客。」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了一下：「賀總這面子挺大。」
他沒接話，把菜單推到她面前：「看想吃什麼。」
她翻了兩頁，還沒開口，他已經對著門口站著的服務生報了一串菜名。糖醋小排、清炒蝦仁、鯽魚豆腐湯、松鼠桂魚、干煸四季豆。報完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生。
季晚棠拿著菜單的手停在半空。
「都是我愛吃的。」她說。
「你哥說的。」
「我哥連我愛吃干煸四季豆都知道？」
「你哥不知道。」他端起茶杯，語氣很平，「我猜的。」
「賀總，你猜得挺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我未婚夫呢。」
她說著，整個人往桌上湊了湊，手肘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從下往上看著他。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著，那眼神又乖又壞，像只扒著桌沿等人餵的貓。
「未婚夫」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賀霆琛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離嘴唇還有一寸，停了一拍，才又送上去。那截斷線在腕子上晃了一下。
「是吧。」她還在看他，「霆琛哥哥。」
斷線在他手腕上蹭了一下桌沿，那頭垂下來，掃在桌面上。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斷線頭上捻了一下，把它繞回腕子上。
他抬眼：「你叫我什麼。」
「霆琛哥哥啊。」她一臉無辜，「我從小就這麼叫。」
「你從小叫，不代表現在能叫。」
「那叫什麼。」她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蝦仁，「賀總？多生分。咱倆都坐一張桌吃飯了，還賀總賀總的，你不嫌彆扭，我還嫌呢。」
他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你是我哥的未婚妻。」
「一碼歸一碼。」她直起身子，筷頭上的松鼠桂魚顫顫巍巍，她卻說得理直氣壯，「你是你，賀幀是賀幀。我叫你哥哥，跟我是誰未婚妻沒關係。」
他看著她，沒立刻接話。拇指按在那截斷線頭上，來回捻著，越捻越慢。
「一碼歸一碼。」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下去，「我倒是想看看，你這一碼歸一碼，是怎麼個歸法。」
吃了一會兒。
季晚棠忽然開口：「霆琛哥哥。」
賀霆琛抬眼。
「你這個人，是不是跟誰吃飯都點一桌人家愛吃的菜。」
「不是。」
「那為什麼給我點一桌。」
「你猜。」
季晚棠把筷子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歪著頭看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有點壞，眼睛彎起來，聲音軟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猜——你喜歡我。」
賀霆琛捻著斷線的手停住了。那截線被他纏在指根上，沒松，也沒動。他看著她，沒說話。
包廂里安靜了一拍。
季晚棠她還在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一點也不躲。
賀霆琛沒答。過了兩秒，纏在指根上的斷線被他慢慢鬆開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季晚棠看著他不說話，也不急，反而笑得更開了。
「賀總。」她又叫。
賀霆琛抬眼，唇角勾著笑：「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