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來你不止帶刺,還裹了毒


  季修遠讓季晚棠把項目讓給季雨姝。

  「雨姝身體不好,你應該有個當姐姐的樣。」

  季晚棠站在餐桌旁,聲音不大,但很穩。

  「都說二爺點名讓我跟的,要是讓了雨姝,二爺知道了不高興誰負責?」

  季修遠皺著眉:「棠棠,都是一家人……」

  「爸。」季晚棠看著他,「二爺追究起來,您替雨姝擔著?」

  餐廳里安靜下來。

  季雨姝低下頭,眼圈慢慢紅了。她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誰似的:「姐姐說得對……是我沒本事,我不該跟姐姐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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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菁看她這樣,有點心疼,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季雨姝抬起頭,眼淚含在眼眶裡,先看了季修遠一眼,又看了梁菁一眼,聲音顫巍巍的:「伯父,伯母,你們就別為了我難為了。」

  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帶著點怯:「可姐姐已經有爺爺留給她的15%股份嫁妝了。而我……」

  她頓了一下,像是不敢往下說。

  「我就想通過努力爭取到這個項目,拿到項目提成2%的股份。」她抬起頭,眼淚掉下來了,「在這個家裡能抬起頭而已。」

  季晚棠站在對面,看著她。

  這話說得真漂亮。先把「15%」擺出來,再把「2%」擺出來,好像她季雨姝有多可憐,她季晚棠有多貪。可那15%是爺爺留給她的嫁妝,跟她季雨姝有什麼關係。

  梁菁聽了這話,果然動容了。她看了看季雨姝,又看了看季晚棠,開了口:「棠棠,要不這樣。一個月時間,你跟雨姝公平競爭。誰最終通過鋒行項目的評估,項目就歸誰。誰拿項目,2%的股份歸誰。」

  季修遠想了想,點了頭:「就這麼辦。一個月,看成果。」

  季晚棠眼神一動不動:「我問的是,二爺追究起來,誰擔責?」

  季雨姝怯怯地往季修遠的臉上看,季修遠思量了下,沉聲:「我去說。」

  季雨姝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還是軟軟的:「謝謝伯父。我一定好好努力,不給姐姐丟人。」

  她轉過頭,看向季晚棠,眼淚還沒幹,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對不起姐姐。」她說,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四年前跟我爸媽一樣死在那場火里就好了。」

  餐廳里安靜的能聽見呼吸聲。

  梁菁愣了一下:「雨姝,你說什麼呢。」

  季晚棠看著她。

  沒生氣。

  甚至笑了一下。

  「雨姝。」她聲音很輕,「你要真死在那場火里,多可惜。」

  季雨姝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死了,這家裡多沒意思。」季晚棠說,「你好好活著。咱們公平競爭。」

  她說完,抬步朝樓上走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與此同時。

  城東,京北最貴的那片住宅區里。

  車拐進去的時候,路兩邊是兩排老梧桐,樹幹粗得兩個人抱不過來,枝葉在上頭打成一片,把路燈擋得只剩碎光。

  小區里統共沒幾棟,每棟之間隔著大片的綠地,安靜得不像話。

  車停在最裡頭那棟門口。

  鐵門是舊的,沒刷漆,鏽色斑斑,門口也沒掛牌子,只在門柱上釘了塊很小的銅牌,刻著兩個字:止園。

  進門是一個院子,不大,鋪著青石板,縫裡長了些苔。院子中間有棵老石榴樹,樹底下擱著一張石桌,兩隻石凳。牆角一排竹子,長得隨意,沒人修剪。

  房子是磚木結構的,三層,坡屋頂,屋檐低低地壓著,不顯高,反而往兩邊鋪開去。外牆是灰磚的,有些地方斑駁了,沒翻新。窗戶是木框的,老式的,推拉的那種,玻璃是白玻,不反光。

  一進門,客廳挑高,頂上是露著梁的木結構,樑上還留著舊時的墨線。地板是深色實木的,踩上去有點響。家具不多,全是老東西,明式的椅子,晚清的柜子,都舊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擦得很亮。沒有電視,也沒有水晶燈。照明全靠幾盞落地燈,光線壓得很低,昏黃的。

  客廳靠窗那邊,擺著一架舊鋼琴,琴蓋上落了一點灰,像是很久沒人彈過。

  賀霆琛進來坐在一樓沙發上,鬆了松領帶,襯衫袖口挽著,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拿起桌子上文件看。

  二樓沒有開燈。

  樓道口的門半掩著,往上看,樓梯上蒙著白布,一間一間的,全蓋著。家具擺設一概不見,只剩地板上留著一層浮塵,窗台上擱著兩隻舊瓷瓶,瓶里空著。

  三樓才是他住的地方。臥室,衣帽間,還有一間小書房,門平時關著。

  陳助理推門進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急。

  「二爺。」他站定,壓低聲音,「先生讓扣了。」

  賀霆琛翻文件的手沒停,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的人動手了?」

  「是。」陳助理說,「那邊傳話來,說先生在他們地界上沒打招呼,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賀霆琛翻過一頁文件,不緊不慢。

  「扣在哪兒了。」

  「暹粒邊上。一個叫巴萊的村子。」陳助理說,「對方是當地一個頭目,手下百來號人。放話出來,要您親自去談。」

  他這才抬眼。

  那一眼沒什麼溫度,冷得像刀背貼在皮膚上。

  「親自去。」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平的。

  「二爺,要不要……」陳助理斟酌著,「先派人過去周旋一下。先生年紀不小了,那邊條件差。」

  他把文件合上,擱在桌上,往後靠了靠。

  沒說話。就那麼看著陳助理。

  陳助理後背有點發緊,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他的人。」賀霆琛開口,很慢,「沒打招呼就動的手。他自己惹的事,自己兜著。」

  「那……咱們管不管?」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讓他在那兒吃兩天苦頭。」他說,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長長記性。盯著點,別讓死那兒就行。」

  陳助理應了一聲,站著不動,像是斟酌用詞,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二爺,還有件事。」

  「說。」

  「晚棠小姐這四年,過得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糟。」陳助理頓了一下,「火爆各大影視配音平台的『棠聲』,好像就是她。」

  賀霆琛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棠聲。」他重複了一遍。

  「是。」陳助理說,「註冊信息雖然用的是朵兒小姐的名字,註冊時間是四年前。但活都是她接的,第一年十幾單,後面越接越多。圈子裡都說棠聲接活挑得很,不是什麼戲都接。但她接的每一部,評分都不低。」

  賀霆琛靠在沙發上,那截斷線繞得他掌心生疼,沒說話。

  陳助理看了他一眼,沒敢再開口。

  過了一會兒,賀霆琛才說話:「她這四年,就靠這個攢錢?」

  「應該是。」陳助理說,「她接活的頻率不低,收入應該不少。聽說那日墜海前,她有出國的打算。」

  「出國?幹什麼去。」

  「不知道。」

  陳助理走了。

  賀霆琛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好久。

  「棠聲。」他念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很輕,「小東西,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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