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方盒子
一個小時後。
顧氏大廈寬敞明亮的一樓大廳里，出現了極其罕見的一幕。
堂堂顧氏集團總裁、財富榜第一人顧淮景，冷著一張足以將人凍僵的臉，一隻手牽著個三歲小糰子，另一隻手用力捏著眉心，大步朝總裁專屬電梯走去。
祈歲被他牽著，邁動兩條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跟在旁邊。
她走得有些吃力，心情卻十分不錯。
姓顧的沒有跑。
黑乎乎的食物也落進了她手裡。
祈歲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巧克力，軟滑的甜味頓時在舌尖化開。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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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百年間，人類似乎也不是毫無長進，至少研究食物的本事厲害了很多。
祈歲美滋滋的吃掉最後一口，前方的顧淮景忽然停下，她差點一頭撞上他的腿。
面前是兩扇銀灰色的金屬門。
牆面光滑明亮，清晰映出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顧淮景大步跨進打開的電梯。
被他牽著的祈歲卻釘在了門口。
她睜圓眼睛，警惕地盯著眼前四四方方的銀色盒子，腳怎麼也不肯往裡面邁。
這是什麼東西？
顧淮景往前走了一步，手上卻傳來一股阻力。
他回頭一看，才發現那個剛剛還亦步亦趨跟著他的小糰子正扒住電梯門，屁股使勁往後墜。
那張圓潤白嫩的小臉上，寫滿了懷疑。
顧淮景眼底最後一絲耐心即將耗盡。
「你又要幹什麼？」
祈歲非但沒走，反而抓得更緊。
「你要帶我去哪兒？」
「辦公室。」
祈歲眨了眨眼，勉強聽明白了。
她甦醒後在人間行走了一段時間，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了粗淺了解。
地上跑的小汽車，相當於從前的車馬坐騎。
天上飛的大飛機，相當於能載人的飛行法器。
會發光的小方塊叫手機，雖然裡面總有人說話，卻並沒有關著小人。
可面前這個銀光閃閃的四方盒子，她確實沒見過。
祈歲騰出一隻手，老成地摸了摸肉乎乎的下巴，又探頭朝裡面看了一眼。
空間這么小，連窗戶都沒有。
怎麼看都不像好東西。
顧淮景看著她一本正經研究電梯的模樣，徹底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他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直接將人提了起來。
祈歲只覺得雙腳驟然離地。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整隻糰子已經被放進了電梯。
金屬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祈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猛地抬起頭。
「大膽！」
奶聲奶氣的怒喝在電梯裡迴蕩。
她氣得臉頰鼓鼓，指著顧淮景控訴，「誰允許你抱我了？你老祖宗見了我都要下跪磕頭，你竟然敢對我動手動腳！」
顧淮景閉了閉眼，太陽穴突突直跳。
到底是誰家小孩，電視劇看多了跑出來胡鬧？
他已經讓人調取大廈附近的監控，也讓秘書聯繫警方調查走失兒童的信息。
等找到這孩子的家人，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電梯門徹底閉合。
數字迅速跳動。
祈歲還想繼續教訓這個不敬神獸的顧家後人，腳下卻忽然傳來輕微震動。
緊接著，一股陌生的失重感猛然襲來。
她的身體輕輕一晃，圓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
盒子動了！
這東西竟然會動！
祈歲瞳孔微縮，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她猛地朝旁邊撲去，熟練地抱住顧淮景的腿，手腳並用，再次將自己牢牢掛了上去。
顧淮景低下頭。
祈歲抱緊他的腿，仰頭望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大眼睛裡殘留著一絲尚未散去的驚慌。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兩秒。
祈歲小臉一僵。
她顯然也想起了自己剛才那番威風凜凜的話。
堂堂天地神獸，竟然被一個凡人做出來的盒子嚇得抱大腿，實在有損威嚴。
祈歲默默把腦袋轉向另一邊，只留給他一個圓圓的後腦勺。
只要她不看他，這件事就沒有發生。
顧淮景被氣笑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臉皮這麼厚的小孩。
好在電梯運行速度極快。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電梯穩穩停在頂層。
銀色大門朝兩側打開。
顧淮景垂眸看向依然掛在腿上的糰子。
「到了，下去。」
祈歲豎起耳朵，確認外面十分安靜，這才小心翼翼地鬆開手腳。
她雙腳平穩落地，先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皺巴的衣服，隨後一本正經邁出電梯。
仿佛剛才那個嚇得抱大腿的小糰子根本不是她。
可是走了兩步，她又覺得不太放心。
祈歲轉身，重新抓住顧淮景的褲筒。
這樣他就跑不掉了。
顧淮景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緊緊攥著自己西裝褲的小胖手，深吸一口氣，最終什麼也沒說。
總裁辦內，原本忙碌的員工在兩人出現的瞬間，同時安靜下來。
一道道震驚的目光落在一大一小身上。
顧淮景一個眼神掃過，所有人立刻收回目光，低頭工作的低頭工作，敲鍵盤的敲鍵盤。
兩人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口。
顧淮景大步走進去，低頭看向依舊攥著自己褲筒的祈歲。
「鬆手。」
祈歲不為所動。
「我不會走。」顧淮景強壓著脾氣，「這裡是我的辦公室，我會在這兒呆一整天。」
祈歲正要判斷他有沒有說謊，目光卻落在了寬大的黑色辦公桌上。
那裡擺著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
圓眼睛驟然亮起。
祈歲立刻鬆開顧淮景，邁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辦公桌前。
辦公桌對她來說太高，她踮起腳尖，兩隻小胖手緊緊扒住桌沿，費勁地露出半個腦袋。
桌上擺著一尊金色貔貅。
它昂首挺胸，獨角後仰，張著大嘴，威風凜凜地踩在一堆金元寶上。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為它鍍上一層耀眼的光。
祈歲驚喜極了。
「小弟！」
她衝著金色貔貅熱情招呼，「五百年不見，你混得不錯嘛！竟然還能保持真身！」
顧淮景剛在辦公椅上坐下，聞言動作一頓。
祈歲等了一會兒。
桌上的貔貅一動不動，沒有半點回應。
她歪了歪腦袋，以為對方沒聽見，努力踮得更高。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
「你不認識我了？」
金色貔貅依舊昂著腦袋，表情威嚴，連眼珠都沒轉一下。
祈歲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不對。
貔貅不可能感應不到她的氣息。
祈歲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起來。
片刻後，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猛地扭頭看向顧淮景，圓潤的小臉上滿是震驚。
「這不是貔貅！」
她嚴肅質問，「這是什麼怪物？怎麼會跟貔貅長得這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