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告狀
「你有什麼證據？」
祈歲剛剛坐得板板正正，聽見這句話，瞬間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軟墊往下一陷，又將她的小身子托得晃了晃。
她趕緊站穩，氣鼓鼓地指著顧淮景。
「姑奶奶要回自己的東西，還得拿證據？」
「簡直沒有天理啦！」
顧淮景靠在辦公椅上，看著她，沒有接話。
祈歲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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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顧家老祖宗接過金算盤時，磕頭磕得那麼響。
現在倒好，他們用了她的神力，賺了這麼多錢，還要她證明東西是她的！
她兩隻小手往腰上一叉，想起剛才顧沉舟提過的話，立刻有了主意。
「你家長輩呢？」
「上一任家主呢？」
顧淮景眸光微動。
祈歲揚起下巴，「我要見你爺爺！」
這個小的不好說話，她就去找大的。
她要告狀！
顧淮景望著那張寫滿憤怒的圓臉，沉默片刻。
「行。」
他終於開口，「我會帶你去見我爺爺，不過得明天。今天……」
話還沒說完，祈歲已經一屁股坐了下去。
「今天我就在這裡。」
她抱住胳膊，擺出一副絕不商量的模樣。
「哪兒都不去。」
頓了頓，她又伸出小手指，指向顧淮景。
「你也不許出去！」
「別想趁我不注意逃跑。」
顧淮景看了她兩秒，收回目光，拿起桌上尚未處理的文件。
辦公室里漸漸安靜下來。
祈歲坐在沙發上，認真盯著顧淮景。
男人低頭看文件，她看著。
男人拿起筆簽字，她也看著。
看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張開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祈歲趕緊抿住嘴，揉揉眼睛，重新挺直腰背。
不能睡。
睡著了，姓顧的就跑了。
可沙發實在太軟，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烘烘地落在她身上。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
沒過多久，小身子便往旁邊一歪，貼著靠背睡著了。
顧淮景抬頭時，她已經睡得十分熟。
小臉壓出一道淺淺的印子，嘴巴微張，剛才還氣勢洶洶指著他的小手，此刻軟軟地搭在肚子上。
他搖了搖頭，放下鋼筆，輕手輕腳地出去，拿了個薄毯回來，俯身蓋住祈歲。
小糰子動了動，抱住毯角，繼續睡。
臨近中午，祈歲餓醒了。
她睜開眼，先看了看身上的毯子，隨即猛地坐起來，目光直直射向辦公桌。
顧淮景還在那裡。
她繃著小臉，奶凶奶凶地開口，「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顧淮景抬眸。
「我睡著的時候，你肯定偷偷出去過！」
毯子又不是自己長腿跑來的。
她聰明著呢！
顧淮景尚未回答，一聲響亮的「咕嚕嚕」忽然從沙發那邊傳來。
祈歲小臉一僵，迅速捂住肚子。
早上只吃了一塊巧克力，根本不頂餓。
顧淮景的目光落在她的小手上。
「餓了？」
祈歲抿著嘴，不說話。
肚子又叫了一聲。
比剛才還響。
「想吃什麼？」
這次，她反應極快。
祈歲掀開毯子，順著沙發滑下去，噔噔噔跑到落地窗前。
她踮著腳，兩隻手貼住玻璃，往下看了看，眼睛頓時亮起來。
「那個！」
她指著街對面一個熟悉的紅白色招牌，興奮地回頭。
「我要吃那個！」
顧淮景走過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啃的雞。
他下意識皺眉。
「不健康。」
祈歲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什麼不健康？」
她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窗外，圓眼睛裡滿是疑惑。
「雞不健康，還是我不健康？」
顧淮景按了按眉心。
「健康！」
祈歲立刻大聲為自己爭取。
「我這幾天在外面，有人給我吃過。」
她舉起小手，努力描述，「外面脆脆的，裡面香香的，咬一口，還有汁！」
想起那個味道，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特別好吃。」
「好吃，就是健康！」
顧淮景看著她一本正經下結論，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裡糾正，只能拿出手機。
祈歲立刻高興了，踮起腳想看屏幕。
「對，就是這個。」她催促道，「讓裡面的小人快點送來！」
顧淮景低頭看她一眼，終是無奈地點開頁面下了單。
餐食很快送來，擺了滿滿一茶几。
炸雞、漢堡、薯條，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
祈歲站在旁邊，眼睛跟著每一個紙盒移動。
包裝剛打開，香氣便涌了出來。
她的小鼻子動了動，已經迫不及待。
秘書遞來濕巾，替她擦乾淨手。
祈歲抓起一隻雞腿，張嘴咬了下去。
咔嚓。
酥脆的外皮碎開，熱乎乎的肉香填滿嘴巴。
她的眼睛彎了起來，兩條小短腿在沙發邊一晃一晃，連先前討債的怒氣都暫時忘了。
好吃！
顧淮景繼續處理文件。
吃到一半，祈歲抬起頭，看見他依舊冷著臉坐在辦公桌後，想了想，決定指點他一下。
畢竟，他給姑奶奶買了這麼多好吃的。
她舉著雞腿，含含糊糊地開口，「把你桌上那個邪獸丟了吧。」
顧淮景筆尖一停。
祈歲咽下嘴裡的肉，又補了一句，「別留著了，不是好東西。」
說完，她低下頭，繼續啃雞腿。
顧淮景看向桌角的金色貔貅。
陽光下，擺件依舊昂首張口，金光燦燦。
明明就是一尊貔貅。
這孩子為什麼一口咬定它是邪獸？
他正要問，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顧沉舟沉著臉，大步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茶几，落在吃得滿嘴油光的祈歲身上，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淮景。」
顧沉舟走到辦公桌前，聲音壓著火氣。
「你暫停了盛源的合作？還讓人去查他們？」
顧淮景放下鋼筆。
「是。」
「你又哪根筋搭錯了？」
顧沉舟的聲音陡然拔高。
「之前的準備工作不是都做過了？資料、評估、合同，哪一樣沒看？一切都沒有問題，你現在又去查？」
「盛源已經不滿了。」
他抬手指向桌上的電話。
「你現在就打過去，親自跟他們負責人道歉，把這件事解釋清楚。」
「這麼大的合作，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真造成了損失，我可幫不了你！」
顧淮景靜靜聽完，目光落在尚未簽署的合同上。
「二伯。」
他抬起頭，語氣仍然平穩。
「我覺得謹慎一點，再查一下比較好。」
顧沉舟盯住他。
「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麼？」
「之前都已經定好的事情，現在突然變卦，你怎麼還沒老，就先糊塗了？」
沙發那邊，啃雞腿的聲音停了。
祈歲抬起圓臉，看看顧沉舟，又看看顧淮景。
下一秒，奶乎乎的聲音在辦公室里響起。
「是我。」
「是我說的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