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回來了


  祈歲摸著衣角的小手停住,抬頭迎上顧淮景擔憂的目光。

  「剛拿回來的聚寶神力,會用光。」

  顧淮景眉心一緊。

  小糰子趕緊補充,「不過別擔心,這些神力會慢慢恢復,誰也搶不走。」

  「會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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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歲想了想,認真答,「會累,會困,不過沒關係,你們人類不都會這樣嗎?」

  顧淮景望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老爺子也坐直了些,聲音很輕,「歲歲,你自己決定,不用為了顧家勉強。」

  祈歲看看兩人,挺起胸脯。

  「姑奶奶要救他們。」

  「他們又沒欠姑奶奶的命。」

  客廳安靜片刻。

  顧淮景問,「現在寫一封信,你之後交給我,可以嗎?」

  祈歲搖頭。

  「時間退回去了,這些也會沒有。」

  「不過姑奶奶記會記得你們哦。」

  顧淮景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熟悉的飯食送上桌。

  他夾出一個小籠包,挑開小口,晾著裡面的湯汁。

  祈歲坐在旁邊,沒有像平時那樣催。

  她看著那雙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忘了以後,你還給姑奶奶買飯嗎?」

  筷子停了一瞬。

  顧淮景抬眼,迎上她烏黑的眼睛。

  他無法替失去記憶的自己作保證,只將晾溫的包子放到她面前。

  「你記得再來找我。」

  祈歲低頭戳了戳包子,隨即揚起下巴。

  「當然要找。」

  「姑奶奶的債,一筆也不能少!」

  她咬了一口,像又想起什麼,趕緊咽下。

  「不過,我先要見顧沉舟。」

  顧淮景神色微沉。

  「見二伯?」

  「到底是誰偷姑奶奶的神力,總要問明白呀。」

  老爺子望向孫子,慢慢點頭。

  「去見一面。」

  一切恢復原狀之前,顧沉舟也應該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經過安排,一行人才在陪同下,獲得了短時會面的機會。

  顧沉舟坐在桌旁,衣領皺著,目光落在地面,手指一下一下搓著袖口。

  老爺子喊了聲,「老二。」

  顧沉舟沒抬頭,只低聲重複,「不夠……再找……」

  顧淮景握住祈歲的小手,將她護在身側。

  「二伯,幫你的人是誰?」

  顧沉舟嘴唇動了動。

  「我的,都是我的。」

  再往下問,他卻只盯著桌角,連一句完整的回答都給不出來。

  參與評估的犯罪心理工作人員將他們帶到旁邊,低聲解釋。

  「他目前難以接受現實,可能出現了防禦性的反應,還需要進一步評估。」

  老爺子看向兒子,手指微微發顫。

  對方又放緩聲音,「至少,他應該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知道自己犯了大錯。」

  老人沒有請求寬容,只點了點頭。

  祈歲站在一旁,皺著小眉頭。

  這個壞傢伙,以前那麼多話,如今卻什麼都說不清了。

  她仰起臉,問了最後一次。

  「那個大師,在哪裡?」

  顧沉舟的目光終於動了一下。

  視線從她的小手,緩緩移到圓臉上。

  「小……」

  他像是認出了什麼,忽然往前傾身。

  陪同人員立即上前,顧淮景也將祈歲護住。

  可顧沉舟只是伸出手,聲音發抖。

  「小心。」

  祈歲看著他,沒有退。

  在旁人的戒備下,他短暫地抱了抱小糰子,胳膊很快鬆開。

  「小心大師。」

  四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顧淮景立刻將祈歲接回身邊。

  「大師是誰?」

  顧沉舟卻又垂下頭,目光空了。

  「黑了……怎麼又黑了……」

  直到離開,他也沒再給出一句有用的話。

  晚飯時,桌上擺著祈歲喜歡的菜,還有一盤炸雞腿。

  小糰子鼻尖動了動,終於精神起來。

  她拿起一隻,咬得咔嚓響,見爺孫倆都看著自己,又認真招呼。

  「吃呀。」

  「姑奶奶救人,你們也不能餓著。」

  老爺子慢慢拿起筷子。

  晚飯後,顧淮景給小糰子擦了擦手,問她還需不需要休息。

  祈歲搖頭。

  「吃飽就好了。」

  「姑奶奶走了,要去做大事兒了。」

  老爺子眼睛一紅。

  顧淮景俯身,將她抱下椅子。

  「記得來找我。」

  祈歲仰起頭,認真地答應,「一定!」

  顧淮景還握著她的小手。

  她輕輕晃了一下。

  「別怕,都會好好的。」

  金光從她掌心亮起。

  先是一點,隨後沿著指尖向外鋪開,照亮了兩人交握的手。

  老爺子緩緩站起來。

  光芒越過餐桌,穿過窗戶,散向夜色深處。

  電視裡尚未播完的報導開始倒退,關於死亡的文字一行行消失,定格的畫面退回到平常的工作日。

  被污染的算珠由黑轉金,金算盤重新躺回老宅的盒子裡。

  盒蓋合攏。

  那些簽下的合同,那些舉起的手,那些在醫院外等待的夜晚,都被時間一點點收走。

  顧淮景眼前閃過一張圓臉。

  抱著腿討債,吃巧克力,蹦沙發……還有那隻攥著衣袖的雪白小爪。

  他下意識將祈歲抱起來,想托穩那道被金光裹住的身影。

  「小顧。」

  她的聲音仍然奶乎乎的。

  「姑奶奶會來。」

  顧淮景伸手扶住她的後背。

  指尖卻穿過了光。

  懷裡空了。

  他猛地收緊手臂,最後只抓住一縷尚未散去的暖意。

  下一瞬,連那點暖意也不見了。

  顧淮景站在原地,面前空空如也,他卻隱隱覺得……那裡仿佛應該有什麼存在。

  次日清晨,顧氏大廈門前。

  祈歲仰起腦袋,看了看銀灰色的玻璃幕牆。

  上面已經沒有金光。

  趁天未亮,她去老宅取回了盒裡的算盤,再次將它收歸體內,回溯耗盡的力量,開始慢慢恢復了。

  小糰子摸摸癟癟的肚子,剛想嘆氣,忽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秘書。

  她抱著文件,正跟同事說話,快步走進大廈。

  另外兩個原本遇害的員工,也先後出現在門口。

  一個接著電話,一個拎著早餐。

  沒人知道自己經歷過什麼。

  祈歲看了很久,終於鬆開攥緊的小手。

  救到了。

  一輛加長豪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一條被西裝褲包裹的長腿先落了地。

  顧淮景下車,眉眼冷淡,抬頭看向大廈。

  祈歲的眼睛亮起來。

  她邁開小短腿,噔噔噔衝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姓顧的,姑奶奶來討債了!」

  周圍的人驟然安靜。

  顧淮景低頭,目光里滿是震驚與警惕。

  「你是誰?」

  祈歲抱著他的胳膊鬆了松,身體往下一滑。

  一隻大手卻先伸過來,托住了她的背。

  顧淮景眉心仍皺著,下意識緊張起來,動作很穩。

  祈歲仰起圓臉,望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顧淮景看著這團來歷不明的小東西。

  「你討什麼債?」

  祈歲伸出小手,掌心向上。

  「脆脆的大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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