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先賺夠錢


  沈承安說著,伸手抓向祈歲的胳膊。

  小糰子還坐在沈懷川懷裡,見狀氣得鼓了鼓腮幫子,還沒來得及給這個不孝人類點顏色看看……

  

  沈懷川猛地側身,抬臂擋住沈承安。

  「不許碰她!」

  聲音驟然拔高。

  從進門到現在,無論旁人說得多難聽,他都沒有這樣喊過。

  沈承安被擋得手腕一偏,臉色頓時變了。

  「你還敢動手?」

  沈懷川將祈歲緊緊護住。

  「有事沖我來,別碰孩子。」

  「大家都看見了吧?」沈承安轉頭道,「回來要錢不成,還在門口動手鬧事!」

  祈歲的小眉頭一下擰緊。

  明明是他先伸手!

  她指尖微微一動,一縷神力剛要凝起,沈懷川已經用掌心護住她的後背。

  「趕出去。」

  沈仲衡的聲音冷冷落下。

  門房立即上前,旁邊的傭人也圍了過來。

  有人推住沈懷川的肩膀。

  「走了,別在這裡丟人。」

  他腳下一晃,往後退了半步,手臂卻依然很穩地抱著祈歲。

  舊包的提帶從腕間滑落,袋口被扯開了。

  他顧不上整理,只將包勾在手裡,騰出半邊身子擋住圍過來的人。

  「別擠,孩子在這兒。」

  又一隻手推上他的後背……

  祈歲的小手停住了。

  離得這麼近,她看見他繃緊的下頜,也看見護在自己背後的那隻手,一直沒有鬆開。

  他寧可自己挨推,也不肯讓別人碰到她。

  小糰子抿住嘴,慢慢收回神力。

  姑奶奶記住了。

  她抬眼,從沈承安看到沈仲衡,再看向站在門內的沈玉棠,將這些人的臉一一記下。

  鐵門在眼前合攏,門鎖咔嗒一聲,門房再次揮手,催他們趕緊離開。

  沈懷川只能抱著祈歲離開,到了拐角,才彎腰將她放下。

  「碰著沒有?」

  祈歲搖頭,反過來瞧他的肩膀。

  「他們推你了。」

  「沒事。」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伸手整理舊包。

  袋口敞著,筆記歪在一旁,他剛將它扶正,動作忽然頓住。

  筆記下面,壓著一隻鼓鼓的信封。

  封口露出的紙幣,與剛才遞到他面前的一模一樣。

  沈懷川將信封拿出來,臉色沉下去。

  推搡間,他只顧著護住祈歲,竟沒察覺有人往包里塞了東西。

  祈歲踮腳看了一眼。

  「他們的錢?」

  「嗯。」

  他合好包,轉身就要回去。

  祈歲已經牽住他的手。

  「走,放回去。」

  兩人重新回到門外。

  門房一見他們,皺著眉走出來。

  「怎麼又回來了?」

  沈懷川舉起信封。

  「這不是我收的。」

  他抬頭,看見斜上方的監控鏡頭,隨後走到鏡頭正對的門崗窗前。

  「放這裡。」

  沈懷川將信封平放在窗台上,鬆開手,退了一步。

  「我回來不是為了錢,這錢,我也不要。」

  門房張了張嘴。

  沈懷川沒等他開口,牽住祈歲離開。

  往住處走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祈歲走在里側,小腳踩過一片落葉,發出輕輕的脆響。

  沈懷川慢下來。

  「對不起。」

  小糰子抬頭。

  「答應帶你見人,結果連門都沒能進去。」他望著她,聲音低了些,「還讓你聽了那麼多難聽的話。」

  祈歲搖搖頭。

  「又不是你不讓姑奶奶進去。」

  她說完,往他身邊靠了靠。

  「我們有一樣要做的事。」

  「一樣的事?」

  「對呀。」祈歲伸出一根小手指,指了指自己,「姑奶奶要見沈清和,拿回他欠我的神力。」

  接著,那根小手指轉過來,指向沈懷川。

  「你,要拿回成為沈醫生的資格。」

  沈懷川腳步停了。

  街邊的叫賣聲仍在響,他卻像沒聽見,只低頭看著面前的小糰子。

  沈醫生。

  昨天有人這樣叫他,他急著否認。

  今天姑母說他不配,他也沒能把那句話駁回去。

  祈歲卻說,他要拿回來。

  「你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他低聲道。

  「是不知道。」祈歲答得坦然,「但是姑奶奶相信,你被冤枉了。」

  她的小手還牽著他,掌心暖暖的。

  「你救人的時候,才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沈懷川喉間微澀。

  他想起姑母停在門內的腳步,想起她看向舊包時皺起的眉頭。

  他躲了這麼久,連那些熟悉的人都不願聽他說話了。

  難道還要繼續躲,直到自己也忘了曾經是個醫生?

  他垂眼看向手裡的包。

  舊筆記、證件、處分通知,都還在裡面。

  這些年,他丟過不少東西,唯獨這些,一直沒捨得丟。

  「你說得對。」

  沈懷川握緊提帶,過了片刻,卻又苦笑了一下。

  「可現在的我,還能怎麼辦?」

  住旅館的錢,是昨天賣銅盒才有的。

  再過幾天,他連兩個人的住處都未必保得住,又拿什麼去查清舊事,爭回自己的位置?

  祈歲仰起小臉。

  「先賺錢。」

  沈懷川看著她。

  「有錢,站到跟沈清和一樣的位置,」她挺起小胸脯,「讓他不得不見我們。」

  她又舉起電話手錶。

  沈懷川搖頭,「我不會用你的錢。」

  祈歲把手放下,鼓了鼓臉。

  「姑奶奶還沒說完呢。」

  她背起小手,神情認真起來。

  「姑奶奶有聚寶之力,可以幫你找機會。」

  沈懷川微微一怔。

  「聚寶……之力?」

  「昨天那個銅盒呀。」祈歲一臉得意,「別人當廢銅,姑奶奶看見它有財氣,才讓你拿去問得。」

  沈懷川想起那隻灰撲撲的盒子。

  若不是祈歲提醒,他真會將它混進廢銅里賣掉。

  「姑奶奶來發現被忽略的財氣,然後你去把它變成錢。」

  沈懷川沒有立即答應。

  過了片刻,他蹲下來,看著她。

  「可以試試,但有兩件事,你得答應我。」

  「你說。」

  「不騙錢。不知道的東西,不能裝成知道,不能靠編話讓別人掏錢。」

  祈歲點頭。

  「還有,不能讓你冒險。」

  他握著她的小手,語氣比剛才更鄭重。

  「危險的地方不去,來路不清的東西不碰。賺不到錢,也不能拿你去試。」

  「姑奶奶答應。」祈歲應得乾脆,「看見了,就告訴你。能不能做,怎樣做才合法,你來判斷。」

  沈懷川緩緩點頭。

  「我先核實,再決定。」

  小糰子彎起眼睛。

  「那就說好啦。」

  沈懷川站起來,重新牽住她。

  前方街口忽然傳來一聲吆喝。

  「清倉甩賣,店裡剩下的東西都處理了!」

  路旁一家店敞著門,幾張桌子擺到門前,上面堆著大小不一的舊貨。

  一大一小對視一眼,一起朝那家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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