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究竟誰在鬧?


  陸以琛按了一下眉心:「她和醫療團在西部山區義診,那邊路途遙遠,交通不是很方便,她回來一趟不容易。」

  這個說法,讓蘇清羽毫不意外。

  

  外人聽到這句話,還以為他是在幫自己說話。

  但只有她知道,他只是事事顧及場面,處妥周到。

  蘇靜宜眉間看起來松馳了一些,「原來是這樣呀。」

  陸雲瑤哼了一聲,「就算告訴她又能如何?她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只會給陸家添堵。」

  「靜宜姐,還好你在,我哥應該是看到你在,就沒有打電話讓她回來了。」

  這幾句話像什麼鈍物,毫無預兆地壓在蘇清羽的心上,沉滯悶塞。

  她下意識看向丈夫,想看看他的反應。

  有賓客上前來慰問,陸以琛微微一禮,沒有看到蘇清羽的視線。

  他眉間印著疲憊,眼下有青,好像幾晚都沒有睡好了。

  蘇靜宜關心道:「以琛,你累了先休息一下,這裡有我在。」

  陸以琛:「不用。」

  他的那幫發小走了過來,勸說他,「以琛,有靜宜在,你不用擔心,先休息去吧,你剛從手術室過來,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是呀,靜宜在,能幫你分擔一些,你不要什麼事情都自己扛。」

  陸以琛的幾個發小一直不太待見蘇清羽,她本以為是男人之間的小圈子,不喜歡異性的踏足。

  沒想到並不是,他們幾個對蘇靜宜的態度就很不一樣。

  蘇清羽感覺自己是被他們故意排除在外,也不知道為什么小姑子這麼親近蘇靜宜,更不知道她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好像陸以琛與蘇靜宜之間,不單純只是從小認識,似乎有她不知道的關係一樣。

  陸父扶著陸母,來到了陸以琛身邊,「以琛,這裡就交給你了,你媽她身子不好,我先扶她去坐一會兒。」

  「爸,這裡交給我。」

  陸父看到蘇清羽回來了,問了一句,「清羽,醫療團的事情安排好了?」

  蘇清羽:「爸,我請了幾天假。」

  陸母只是淡淡掃過她一眼,臉色有些複雜,沒有說話。

  又嘆息一聲,被老伴扶著走開了。

  「表嫂,趕了一天路,也累了吧?」

  陸以琛的表弟譚嶼川手裡端了兩杯茶,一杯是給陸以琛的,另一杯遞到了蘇清羽。

  眾人聽到他喊蘇清羽表嫂,神情很是意外,與相鄰的人低頭私語著什麼。

  原來她才是陸以琛的妻子,陸家嫡長媳。

  那這個穿著白色衣服,與陸以琛站在一起的女人是誰呀?

  之前那位周太太也沒想到,自己鬧了個大烏龍,眼裡的神色變得尷尬起來。

  她剛才還和陸太太誇讚她有一個得力能幫上忙的兒媳婦,現在,她側了側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蘇清羽的眼神。

  不過,陸太太怎麼沒有糾正呀,讓她就這麼誤會?

  蘇清羽剛想接過,被陸雲瑤先搶了過去,她不滿地說:

  「表哥,她哪裡辛苦了?

  靜宜姐才辛苦,一直忙前忙後,這杯茶應該讓她喝。」

  譚嶼川剛想說什麼,蘇清羽先開了口,「嶼川,我剛才喝過了,謝謝你。」

  陸雲瑤轉身,就把那杯茶水遞給了蘇靜宜,語氣親切:

  「靜宜姐,你也休息一下,先喝口茶。」

  蘇靜宜順手接過,喝了一口,「雲瑤,你哥那邊還在忙,我過去幫他。」

  有人過來慰問,陸以琛把手上的杯子轉交過去,蘇靜宜順手接了。

  賓客一走,她把茶水遞了過來,「以琛,你還是先過去休息一下,這裡有我。」

  也不知道是忙忘記了還是故意的,她遞過來的是自己剛剛喝過一口的那杯。

  陸以琛不知道,他接過,剛想喝。

  蘇清羽眼眸一縮,動作比嘴快,伸手奪過了他手中的杯子,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簍。

  「蘇清羽,你幹什麼?」

  陸以琛就算生氣,也是克制的,聲音沒多大,拿出紙巾擦濕著衣袖上沾著的水漬。

  「陸以琛,你看不到她遞來的茶水杯,是她喝過的嗎?」

  這話一出,場面瞬間陷入死寂,眾人一下子看過來。

  陸以琛神情依舊清冷自持,聲音平穩:「我沒看見。」

  蘇靜宜眼裡湧上了霧氣,語氣里透著小委屈:「妹妹,我…剛才一時拿錯了,不是故意的。」

  蘇清羽淡淡開口:「我沒說你是故意的。」

  蘇靜宜對上她的眼神,聲音棉軟細弱,好似只要對方一句重話,她便會不堪承受,「清羽,你是不是在生姐姐的氣?」

  這句話落在眾人耳中,倒像是蘇清羽正在遷怒她。

  陸雲瑤立馬護在蘇靜宜身前,好像錯的人是她。

  「蘇清羽,我就知道你一回來就沒好事,靜宜姐不是說了嗎,她不是故意的。」

  陸以琛發小也護在蘇靜宜面前,責備地看向她,「靜宜說過了,她不是故意的,這就是一件小事,蘇清羽,你不要鬧得大家下不了台。」

  蘇清羽不知道眼前的兩人一左一右護在蘇靜宜面前是什麼意思?

  她只是不想讓陸以琛喝蘇靜宜喝過的杯子。

  怎麼落在他們的眼裡,是她在欺負蘇靜宜?

  她語氣冷凝:「究竟誰在鬧?」

  陸以琛按了一下眉心:「這是爺爺的靈堂,不要在這裡爭吵。」

  蘇清羽心間像是過了一片涼水,陸以琛也認為是她在鬧嗎?

  這幾人都很莫名其妙,好像她今天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一樣。

  她平靜地開口:「誰爭吵了?」

  「你不是有潔癖嗎?我只是讓你不要喝別人喝過的杯子。」

  「蘇清羽,靜宜姐那只是一個習慣,以前她跟大哥……」

  「陸雲瑤!」

  陸以琛驟然打斷了胞妹的話,但在場的人,包括蘇清羽,都聽出了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房樑上固定白絹花球的掛鉤忽然崩斷,伴隨著脫落的石膏碎片。

  陸以琛幾乎本能的一把將身側的蘇靜宜拉進懷裡,衝上去的那一剎那,手肘倉促向後一揚,推到了身後的蘇清羽。

  她踉蹌幾步,後腰磕在供桌的實木邊角,鈍痛順著脊椎漫開。

  男人把蘇靜宜護得嚴實,石膏碎片擦過他的臉頰,蹭了一點在蘇靜宜手上,擦破了一點皮。

  蘇靜宜秀眉緊蹙,頓時喊疼:「疼…以琛,我的手臂……」

  陸以琛神色緊張,立即吩咐管家,「藥箱!」一邊扶著受驚的蘇靜宜離開靈堂。

  蘇清羽扶著桌邊穩住身形,看到這一幕,心裡像是被打下了一顆螺絲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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