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他前妻
「抱歉，私人包場，沒有邀請不能入內。」
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伸手將徐棲喬攔在門外。
冷雨連綿不絕，打濕整片青瓦屋頂，雨珠順著彎曲的檐角不斷墜落，滴落在傘面上發出沉悶響聲。
徐棲喬抿了抿唇，語帶哀求，「我有特殊原因，麻煩通融一下。」
男人搖頭，「不好意思，我沒法做主。」
「誰可以做主？」徐棲喬問。
話音剛落，守在門口的記者忽然高呼，「程臨弈來了！」
徐棲喬握傘的手收緊，下意識把傘沿向下壓了點，往旁邊退了一步。
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侍者打開門，男人的長腿先邁落地面。
一件黑色羊絨大衣垂至小腿，肩線鋒銳筆挺，隨著他起身的動作衣角微微盪開。
他從助理手中接過傘，黑傘撐在頭頂，將他面部全部遮掩住。
記者們一窩蜂地湧上來，將他團團包圍在中間。
他邁出的步子又大又急，安保人員替他擋住記者的鏡頭和話筒。
助理大聲喊道，「各位今天是私事，程董不會接受任何媒體的採訪，請大家都散了吧。」
記者不死心。
「程董，聽聞去世的人是您的至親，可據我們所知，您的至親早就去世了，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位嗎？」
「既然是至親，為什麼沒有看見您的未婚妻林小姐？」
「是您沒有邀請她，還是婚事有變？」
程臨弈全程一言不發，快步踏上台階。
走到門口，收起雨傘要推門進去，胳膊忽然被握住。
他轉頭和徐棲喬四目相對。
「讓我進去。」徐棲喬開門見山。
程臨弈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她看了幾秒，甩開她的手。
「我們認識嗎？」
說完，他推門往裡走，衣服再一次被人拽住。
「記者都在，別讓彼此難堪。」徐棲喬嗓音很輕。
他回頭看她，下頜線緊繃，眼神很冷，「威脅我？」
徐棲喬吸了口氣，「我只是想進去見外婆最後一面。」
說話間，助理馮穆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疑惑的眼神在程臨弈和徐棲喬身上轉了一圈。
看到後面追過來的記者，他沒時間思考，湊近程臨弈耳邊低語，「記者們要來了，您快進去吧。」
程臨弈抓住徐棲喬攥著他衣服的手，往前一步逼近她，低沉的嗓音從喉間滾出，「我們早就離婚了，外婆和你沒關係。」
「你如果不想讓過去的事人盡皆知，就趕緊滾。」
他鬆開她的手，在助理的護送下，走進正廳。
追上來的記者看程臨弈進去了，便一鬨而散。
方才還鬧哄哄的長廊，這會安靜的只有雨滴砸落地面的聲音。
徐棲喬怔怔地站在門口，被風吹起的雨絲撲在臉上，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一場秋雨一場寒，冷風順著袖口往裡鑽，她肩膀都在抖。
守在門口的男人看著徐棲喬，有些不忍，「小姐，您在這等著也沒用，天冷容易感冒。」
「謝謝，但我不走。」徐棲喬透過玻璃門往裡看，語氣堅定。
來之前就想到會是現在的局面。
所以她來了就不會走。
程臨弈怎麼對她，她都認了。
男人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徐棲喬不能坐以待斃，她要找別的辦法進去。
可她能想到的辦法，記者肯定都能想到。
記者都在門口等，就證明沒有別的入口能進去。
她走到一邊給助理髮消息。
【把程臨弈助理的電話給我。】
助理很快發來一串電話。
徐棲喬打過去，鈴聲響了會，對方才接。
馮穆從靈堂退出來，手捂著聽筒低聲問，「您好哪位？」
「徐棲喬。告訴你們程董，如果不讓我進去，我會和記者好好聊聊。」
徐棲喬頓了頓，望著連成串的雨滴從房檐滴落，「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程臨弈會明白什麼意思。」
馮穆腦海里一下冒出剛才在門口的畫面。
他還想再問幾句，徐棲喬沒給他機會，「我只給你五分鐘時間。」
說完，電話就掛了。
馮穆右眼皮跳了兩下，快步走進靈堂，附身貼在程臨弈耳邊低語。
程臨弈坐在椅子上，指尖抵著額角，輕嗤一聲，「隨便她。」
馮穆雖然不知道兩人到底什麼關係，但聽徐棲喬的語氣，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猶豫了下開口道，「程董，萬一她真說出點什麼……」
「讓她去說。」程臨弈正了正領帶，輕描淡寫，「把她電話拉黑，我不想聽到任何有關她的事。」
馮穆點點頭。
徐棲喬在外面等了快十分鐘。
門沒被打開，電話也沒響過。
她知道程臨弈是鐵了心不讓她進去，也是賭她沒膽量真說出點什麼。
徐棲喬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抬腿朝記者走過去。
男記者正靠在羅馬柱上抽菸，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徐棲喬，皺了皺眉，「有事嗎？」
「你們不是想挖新聞嗎，我知道。」
男記者聽見這話，眼睛珠子瞬間亮了，扔掉手裡的煙，激動地問，「你知道什麼？說出來。」
徐棲喬指了指他手裡提著的攝像機，「打開，我就告訴你。」
「好好。」男記者打開攝像機對準她的臉，「你說。」
鏡頭裡的徐棲喬素麵朝天。
幾縷帶著潮氣的髮絲黏在臉頰上，發尾泛著溫潤的光澤，沒有刻意打理，鬆散地垂在腰間。
她眼睫低垂半分，黑髮襯得臉龐愈發瑩白，稀薄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灑落在她身上，柔光漫過眉眼，帶著一絲未經修飾的脆弱。
她安靜地看著鏡頭，清冷又動人。
「我叫徐棲喬是程臨弈的前妻。」
話音剛落，記者瞳孔放大了一倍，他慌忙摁下暫停鍵，磕磕巴巴地問，「你…你說的是真的？」
徐棲喬淡淡地看著他，「你覺得這種話我敢亂說嗎？」
男記者吞了口口水，重新摁下拍攝鍵，「徐小姐你繼續說。」
「今天去世的人對我也很重要，程臨弈不讓我進去，我只能這樣做。」
徐棲喬的眼睫快速顫抖了幾下。
她平了口氣，認真地對記者說，「麻煩您現在就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