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笑話
陳書宇沒說這些,林靜秋也不知道。
她正想著該如何應對,程臨弈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貪慕虛榮,背信棄義的賤人。」
林靜秋驚訝地望向坐在老闆椅上一臉冷漠的程臨弈。
他竟然都知道?!
徐棲喬瞳孔快速地收縮了下,胸口墜著的那串項鍊熱得發燙,灼燒她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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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臨弈的語調平淡無波,什麼情緒都聽不出來,但字句里淬過冷意的諷刺,像是細針接連扎進徐棲喬心口,不留下血淋淋的傷口,只有密密麻麻、無處可藏的酸脹和刺痛。
昨晚何總說,她無所謂。
但從程臨弈口中說出來,那股窒息感瞬間湧上來。
她強撐著情緒,笑容定格在唇角,「程董還真是什麼都知道。」
程臨弈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銳利的目光掃過她的眼角眉梢,似乎想要從其中找到點什麼。
視線沉沉地壓過去,帶著審視和試探。
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輕蔑,「別人當笑話講給我聽而已。」
笑話。
的確是個笑話。
她的指尖暗暗陷進掌心,借著這點鈍痛來穩住心神。
眼睫很輕又很快地顫了一下,她輕描淡寫地說,「能讓程董笑一笑是我的榮幸。」
聞言,林靜秋看徐棲喬的眼神很複雜。
她是想刁難徐棲喬沒錯,也更想看她在程臨弈面前難堪。
只是她沒想到,程臨弈話說得如此狠,半分情面都沒留。與其說是無情,更多的像是故意的。
她更沒想到,徐棲喬能這麼坦然。
同為女人,她不相信徐棲喬能做到心如止水。
林靜秋一直盯著她,在一瞬間看到了她微微顫抖的手。
這場戲她突然不想看了。
林靜秋走到程臨弈旁邊拽了拽他的衣服,低聲說,「臨弈…這樣不太好吧,別說了。」
程臨弈懶洋洋偏頭看她,眼眸漆黑,「不是你要說的?」
林靜秋以為在徐棲喬面前程臨弈多少會給她點面子。
她臉上一陣青白,「我…我就是好奇問一下而已。」
徐棲喬打斷了他們。
「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她沒等他們說話,直接關門走了。
從辦公室里出來,她摁著胸口猛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那股壓抑感才漸漸散了。
下午閒著也沒什麼事,她去游泳館游泳了。
運動能讓人短暫地忘記一些事情。
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就不會胡思亂想,只想回家睡覺了。
運動完,她去超市買了點日用品,正好方琳加班結束,兩人找了家飯店吃飯。
是最近新開的網紅餐廳,徐棲喬沒什麼興趣,是方琳想去。
到餐廳門口,前面排了十幾桌。
徐棲喬看著手裡的等位小票,皺眉問方琳,「要不換一家?」
方琳抱住她的胳膊輕輕晃,撒嬌道,「姐,我想吃這家好幾天了,看在我今天加班一天的份上,你就陪我等會唄。」
徐棲喬無奈地嘆口氣,「行吧,只要你別嚷嚷著喊餓就行。」
「不會的!」方琳嬉皮笑臉地朝她敬了個禮,看向旁邊的奶茶店,「姐外面冷,你回車上坐著,我去買奶茶喝。」
徐棲喬嗯了一聲,看了眼手機小程序里的排隊提醒,預計還要等四十分鐘。
她起身往車的方向走。
剛走到車頭,旁邊的車上下來一個女人。
女人先掃了眼徐棲喬,忽然停下,又回頭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女人試探性的開口,「徐棲喬?」
徐棲喬車門關到一半頓住,抬頭看過去。
停車場路燈昏暗,她沒太看清,只恍惚覺得那道身影很眼熟。
女人穿著版型簡約的卡其色大衣,腰帶松松系了個結,收住腰身,勾勒出柔和的曲線。
昏黃的路燈暖色調落在她身上,中和了神色里的清冷,眉眼藏在光線陰影里,半明半暗,漂亮的不張揚,沉靜耐看。
女人緩步朝她走過來,距離越近徐棲喬看得越清楚。
等人走到她面前,她神情一滯,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愕。
「不認識了?」女人挑眉看她。
在女人的聲音里,徐棲喬漸漸找回思緒,「我以為你……」
「以為什麼?以為我瘋了還是死了?」女人雙手抱胸,歪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戲謔。
「戴思漫。」徐棲喬叫她的名字,聲音發沉,「你消失以後我天天都在找你,為什麼不給我說一聲,哪怕留一句話也好。」
眼前的人變了。
上大學時候徐棲喬和戴思漫是舍友。
徐棲喬是孤兒,戴思漫父母離異,跟著年邁的爺爺生活,兩人條件都不好,頗有點同病相憐的意味。
那時候她們一起兼職打工,一起去圖書館學習,形影不離。
直到徐棲喬被唐雅雯盯上,一切都變了。
徐棲喬後來有程臨弈做靠山,又比較會隨機應變,唐雅雯漸漸在她身上占不到便宜了。
戴思漫就變成了唐雅雯消遣娛樂的首選。
戴思漫膽小怕惹事,很多時候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徐棲喬自己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也沒辦法時時刻刻保護戴思漫。
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戴思漫忽然就消失了,連畢業證都沒拿到,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誰都找不到她了。
學校里有各種各樣的傳言。
有人說她被唐雅雯算計送給了某個大佬,有人說是她被折磨瘋了,也有人說是找到賺錢的捷徑了。
眾說紛紜,徐棲喬沒聽任何人的話,她相信戴思漫不是這樣的人。
她通過身邊所有人打聽,甚至都找到戴思漫老家去了。
老家人去樓空,手機號碼空號,所有社交軟體註銷,沒人知道她去哪了。
逼得她最後報警。
警察只給她一句話,「人是安全的。」
那一刻徐棲喬知道戴思漫不想和她聯繫了。
戴思漫撥了撥耳邊的長捲髮,「沒說什麼就是因為不想再和你聯繫了。」
曾經徐棲喬把戴思漫當做自己最好的朋友。
這種被拋棄和不信任的痛感很深很深。
深埋心底的那股陣痛再次被激發。
她靜靜地看著戴思漫,「好,那我們今天就當沒見過。」
戴思漫笑了聲,紅唇艷麗,「既然你回來了,我們總還會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