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軟
徐棲喬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心裡又悶又澀,心臟沉沉地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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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件事上,她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可笑。
沉默半晌,她抿唇道,「是我多管閒事了,你保重。」
看著她的背影,戴思漫忽然緩和了語氣,「徐棲喬,我只是想告訴你,黎昭越不是開玩笑的,他剛才已經給幾個公司的老闆打電話了。」
「我勸你早點認清現實,在事情沒有變得更糟前,早點回美國去。」
「謝謝關心。」徐棲喬沒回頭,閉了閉眼再睜開,「我有我的打算。」
看她走進隔間,戴思漫轉身走了。
上完洗手間回到小包間,飯菜已經上齊了。
孫茂林低頭在手機上回復消息,看見徐棲喬進來,把手機息屏。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語氣無奈,「黎昭越速度很快,臨弈已經約我晚上吃飯了。」
徐棲喬覺得奇怪。
以程臨弈的人脈,他不可能才知道孫茂林私下和她聯繫。
為什麼偏等到今天才發作?
徐棲喬眉峰極淺地蹙了一下,轉瞬又鬆開,語氣疑惑,「難道他之前一直不知道?」
「不可能。」孫茂林堅定地搖搖頭,「臨弈個性敏感,掌控欲強,我又是以前公司的老人,他肯定派人關注我的一舉一動。」
徐棲喬沉默著,在心裡復盤前因後果,翻來覆去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她想不通,問道,「那為什麼是現在?」
孫茂林沒有立刻說話。
他眼皮微微垂著,而後緩緩抬眼望向徐棲喬,目光深深地鎖住她,綿長的凝視帶著一種無聲的審視。
半晌,他緩緩開口,「因為他在心軟。」
徐棲喬握著筷子的手抖了下,脊骨上似有電流竄過,她的大腦空白了幾秒。
黎昭越剛才的話在她耳邊迴響。
心軟?
她說話時聲音發顫,有些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但是他因為心軟所以沒下手?」
孫茂林從容的吃著飯菜點了點頭,「只是今天黎昭越戳破了他,他不得不找我了。」
某種意義上,徐棲喬希望程臨弈能對她狠一點。
她可以承受他為難她,封殺她,折磨她。
這樣她或許能好受點。
腦子裡反覆盤旋著孫茂林的話,心緒像是被扯亂的線團,越想理清,越是糾纏。
一句話攪亂了她一直以來的冷靜和理智。
她無意識地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沉默著不知道說什麼。
作為過來人,孫茂林大概能把徐棲喬的心思猜個七七八八。
他原本深邃的目光柔和下來,語速放緩,「既然都這麼做了,就別想太多給自己添煩惱,坦然接受,順其自然吧。」
徐棲喬喉嚨里仿佛塞了團棉絮。
她說不出話,只點點頭。
這頓飯吃的沉默,把孫茂林送回家,在他下車前,徐棲喬說,「孫叔給你添麻煩了,晚上要是有什麼事需要我配合,您隨時說。」
「你放心吧,我幫你的時候就想到會有今天了,能應付。」
孫茂林往前邁半步的動作頓住,回頭看她,「你該擔心的是黎昭越,他的速度會很快,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徐棲喬望著他心頭一暖,語氣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謝謝孫叔,我明白。」
下午她回到公司加班。
她得提前做好之前談好的合作公司臨時反悔的準備。
順便用工作充實自己,這樣大腦就沒時間去胡思亂想了。
不出所料,快下班的時候,陳書宇敲了她辦公室的門。
陳書宇陰沉著臉走進來,把已經在走流程蓋章的合同氣急敗壞地摔在徐棲喬桌子上。
「這些人不知道什麼情況,全部都叫停合作了!」
徐棲喬拿起合同看,陳書宇漲紅了臉罵,「這幫孫子,我陪著吃飯喝酒,光是送禮就砸進去不少錢,現在和我說需要考慮?!早幹什麼去了!」
現在的情況都在徐棲喬的意料之中,她合上文件,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冷靜開口,「抱怨解決不了問題,現在還有幾家公司沒有叫停?」
對上徐棲喬毫無波瀾的臉,陳書宇的情緒也漸漸平緩下來。
他拿出手機查閱了一下,嘆了口氣回答道,「就剩兩家,一家是錦承的何總,還有一家小公司,本身也沒多少利益,可以忽略不計。」
聽見錦承,徐棲喬的視線微微凝滯一瞬,有些意外。
錦承的規模不小,在海東市也是靠前的企業,黎昭越不可能沒打招呼。
況且按照那天何總對她的態度,解除合作是板上釘釘的事。
看出徐棲喬的想法,陳書宇補充道,「大規模合作開始取消的時候,我專門打電話問過何總,他那邊給出的答案很肯定,不取消按照原計劃進行。」
徐棲喬還是不放心,又問,「他沒有趁火打劫增加附加條件?」
陳書宇搖頭,「我也問了,完全沒有,合同怎麼寫就怎麼來。」
這事在徐棲喬心裡留了個疑影,但她現在沒有時間深究,反正合作沒取消就是好事。
徐棲喬收回思緒,抬眼看向陳書宇,語調清晰,「先給取消的公司再打一次電話做最後的努力,不管合作成不成,得讓對方看到我們的誠意。」
「如果堅決要取消,簽了合同的按照違約走,沒簽的合同銷毀。別把時間和情緒浪費在已經沒得談的事上,繼續發展新客戶。」
陳書宇看著有條不紊安排工作的徐棲喬,遲疑片刻問道,「徐總,大規模取消合作的事,你是不是已經提前知道了?」
徐棲喬在電腦上看總部發來的郵件,「是,這事無關公司,是針對我的,所以你們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事出後陳書宇心裡隱隱就有猜測。
他又忽然想起自己前兩天和林靜秋說的話,難不成是他多嘴導致的?
陳書宇斟酌了下開口,「徐總,之前飯局的事,林靜秋問過我,我隨口提了兩句,會不會是……」
「和你沒關係。」徐棲喬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不過,你們的私下交情我不管,公司的事以後嘴巴還是嚴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