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永遠過不去


  陳書宇和林靜秋的關係談不上多好,只是高中同學而已。

  那天林靜秋在微信上和他閒聊,他沒設防,隨口說完才想起徐棲喬和程臨弈的關係。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沒機會補救了,只慶幸自己沒說太多。

  這件事是他做的不對,趕緊點頭道歉,「是我的問題,以後不會了。」

  「好了,你去工作吧。」徐棲喬沒放心上,擺擺手。

  集團明天要開線上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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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棲喬回海東市快一個月了,目前的工作進度讓總部很不滿意,已經在郵件里問責了。

  明天的會議又是一場硬戰。

  徐棲喬纖瘦的身子陷在辦公椅里,冷幽幽的屏幕光映著她的臉。

  眼底蒙著層淡淡的倦意,她揉了揉眉心,酸脹順著肩頸蔓延上來。

  她從抽屜里拿出滴眼液,輕輕閉了閉眼,只歇息短短一瞬,再睜開時,已經壓下了眼底的倦怠。

  收回短暫放空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上,繼續處理工作。

  ……

  晚上七點。

  辦公室只余桌頭一盞檯燈,暖光圈出一方小小的區域。

  程臨弈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眼浸在明暗交界處,一摞文件整齊地堆在手邊,菸灰缸里躺著半根未燃盡的菸蒂。

  他抽出一份文件,指尖捏著鋼筆在文件上做批註,眸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周遭靜得只剩紙張翻動和偶爾的鍵盤敲擊聲。

  馮穆敲門進來,小聲提醒一句,「今晚七點半,您約了孫總用餐,現在該出發了。」

  程臨弈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合上文件,拿起椅背上的大衣,「走吧。」

  坐上車,程臨弈在後排閉目養神,馮穆匯報著他剛得到的消息。

  「黎總下午和不少公司打了招呼,不允許他們和環球合作,看樣子是要斷了徐總那邊的生意。」

  後排光線昏暗,窗外流動的霓虹燈光斷斷續續擦過車窗,在他臉上飛快掠過。

  他一隻手肘抵在窗邊,指尖抵在額角,嗓音低沉,「有效果嗎?」

  馮穆點頭,「我打聽過了,大部分公司都緊急叫停了合作,徐總前期維繫客戶關係沒少往裡砸錢,現在損失不小。」

  話說完,程臨弈半天沒說話,馮穆心裡七上八下的。

  馮穆以前一直認為,他很了解程臨弈,基本上能把程臨弈的心思猜個七八分准。

  自從徐棲喬出現後,他發現他越來越拿不準程臨弈的想法了。

  馮穆心底反覆掂量後開口,「黎總的做法是趕盡殺絕,您的意思是?」

  窗外的燈光掃過程臨弈冷硬的輪廓,漆黑的眸子沉在夜幕的暗色里。

  他神色晦暗不明,淡淡說,「不插手。」

  「明白。」馮穆暗暗為徐棲喬捏了把冷汗。

  路上堵車,程臨弈到包廂時,孫茂林已經在裡面了。

  簡單寒暄後落座,孫茂林先挑起話題。

  「臨弈啊,咱們很久沒有私下單獨出來吃過飯了。」

  程臨弈嗯了聲,「是,集團越做越大,我也是分身乏術。」

  孫茂林不僅感慨道,「這些年你的辛苦和不容易,叔都看在眼裡。你也算是我看著一點點成長的。」

  程臨弈拿起酒瓶給孫茂林滿上,端起酒杯朝向他,壓低杯口輕輕碰了下,姿態沉穩有度。

  他語氣恭敬,「我真的感謝您當年義無反顧地站在我這邊,更感謝您這些年對集團的付出。」

  話落,他仰頭幹了一杯白酒。

  「說這些就客氣了,都是叔該做的。」孫茂林也緊隨其後幹了酒。

  放下酒杯,程臨弈冷淡的目光緩緩在孫茂林臉上划過,眉骨壓出極淡的陰影。

  不是審視,是上位者慣有的評估,帶著距離感。

  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溫度,「既然孫叔知道我這些年的遭遇,為什麼要幫徐棲喬呢?」

  鋪墊了這麼久,該來的躲不掉。

  孫茂林給程臨弈把酒添滿,也給自己添上,端起酒杯抿了口。

  「臨弈,當年公司剛成立,碰巧你姨生病也剛做完手術,我跟著你到處應酬,忙得沒時間回家,她埋怨我和我鬧離婚,家裡雞犬不寧,我也累。」

  「是喬喬每天工作結束去醫院陪著你姨聊天緩解她的情緒,一熬就是通宵,連著陪了一個月。」

  孫茂林低著頭,面露慚愧,「這份情誼你姨忘不掉,我也不能忘。」

  程臨弈的目光凝在他身上,長睫覆下來,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意外。

  這件事他不知道。

  孫茂林沒提過,徐棲喬也沒和他說過。

  看出他毫不知情,孫茂林繼續說,「喬喬為了不影響我們工作,沒告訴我們,是後來我媳婦告訴我的。」

  孫茂林語重心長道,「你們都說徐棲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點我認,但是她對每件事每個人都是認真的真誠的,不是因為利用就隨意敷衍。」

  「我又何嘗不知道她籠絡我媳婦是為了公司,可她是切實幫到了我,我心甘情願。」

  程臨弈仰頭灌下一杯酒,眼中的鋒芒漸漸褪去,蒙上層淡淡的灰。

  他語氣帶著點自嘲,「所以,是我錯了?」

  「你沒錯。」

  孫茂林深思熟慮後開了口,「只是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有些事沒必要做的那麼絕。」

  程臨弈沒說話,包廂里的氣氛驟然間沉下來。

  他捏著酒杯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骨節微微泛白,眼底翻起明顯的慍色,冷硬的眸光釘在孫茂林臉上。

  「在我這過不去。」他頓了頓又補一句,「永遠過不去。」

  孫茂林也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只是把自己想說的話給說了,至於結果如何,不是他能左右的。

  孫茂林從口袋拿出煙遞給程臨弈,「你們之間的事,叔不插手,叔也不會用公司的客戶給她行方便,這些是叔能給你保證的。」

  接過煙,打火機咔嗒一聲輕響,火苗晃了晃。

  橙黃的火光映進他深邃的眼瞳,他沒有立刻抽,只是夾在指間,看著那一點星火靜靜燃燒。

  「黎昭越出手了,我也會添把火。」

  他深深吸了口煙,吐出的白煙緩緩散開,籠住大半張臉,嗓音喑啞,「你讓徐棲喬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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