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能走


  聞言,程臨弈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指尖扣在脖頸上,壓迫感沿著皮肉往下沉,缺氧讓徐棲喬的視線邊緣泛起虛影。

  模糊中,她看見程臨弈的目光如開了刃的刀,劃在她臉上。

  他一字一頓,「你是在噁心我。」

  胸口劇烈起伏卻吸不進空氣,窒息的悶痛感在徐棲喬體內漫開。

  生理性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她嘴唇蠕動著,聲帶只能發出含糊的音節。

  「唔……」

  程臨弈的目光釘在她身上,瞳孔里倒影出徐棲喬瀕死的面容。

  他有一瞬間真的想掐死她,讓這一切徹底結束。

  可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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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開始抖,猛地一下鬆開了她。

  桎梏一松,徐棲喬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喉間泛起澀痛,她捂著胸口猛烈咳嗽。

  程臨弈站在原地沒動,睥睨著臉色發白的徐棲喬。

  「和他睡了沒?」

  徐棲喬神色一滯,抬眸看著他,眼裡是麻木的平靜,「就算睡了,也是你逼我的。」

  程臨弈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拳,眸色晦澀難辨,「為了生意,你是不是什麼都能做?」

  「是啊。」徐棲喬答得很快,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所以別再封我的路,讓我早點結束分公司的任務,我就能早一天離開海東市,永遠從你的世界裡消失。」

  不能走!

  內心下意識的反應把程臨弈自己都嚇了一跳。

  對,不能走。

  程臨弈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

  她要為她當年做的事付出代價,不能讓她這麼輕鬆的離開。

  程臨弈眼底的情緒盡數收起,只剩一層薄薄的冷,「好,我可以放過你,前提是你要做的讓我滿意。」

  不等徐棲喬開口,他把手機遞到她面前,命令道,「加我微信。」

  徐棲喬不相信程臨弈能這麼輕易地鬆口,除非背後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她沒動,眼神有些警惕,「你要讓我做什麼?」

  程臨弈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彎下腰,掐住她的臉,像在打量一件商品一樣,左右轉動了下。

  「一張無可挑剔的臉,用處很大。」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徐棲喬心底升起。

  她了解的是五年前二十五歲的程臨弈。

  現在三十歲的他已經變了。

  陰戾、冰冷、深不可測。

  以程臨弈現在對她的恨意,把她當做禮物送出去都有可能。

  她討厭他這種審視的眼神。

  徐棲喬把臉偏過去,長睫抖了兩下,「你不告訴我具體要做什麼,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程臨弈手上用了點勁,強硬把她的臉掰過來面對他。

  「無所謂,我只告訴你,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他的黑影覆蓋在徐棲喬臉上,無形中的壓迫感將她包裹,「今天過後,你的公司不僅沒有人合作,還要承受我的全面攻擊。」

  「你覺得你能撐多久?」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威脅,徐棲喬的四肢陣陣發麻。

  這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道陳述題。

  她垂下眸,像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認命般地說,「好,我加。」

  程臨弈望著她,嗤笑一聲,重新拿起手機,打開二維碼。

  加上微信,他給徐棲喬發了個碼頭的定位。

  「明天晚上六點到,遲到一分鐘,我就把今天這個包廂里的監控視頻放出去。」

  他凝視著徐棲喬脖子上被掐出的紅痕,淡淡地說,「讓大家都看看,你是怎麼談生意的。」

  徐棲喬緊緊捏著手機,「知道了。」

  程臨弈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意味不明地撂下一句話。

  「不是我逼你,是你在逼我。」

  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門響。

  徐棲喬抖了下,垂眸看著手機里和程臨弈的對話框。

  下一秒,一滴淚落在屏幕上,水漬漫開,微光在水痕里晃得破碎。

  門小心翼翼地被打開一條縫隙,陳書宇看見坐在環抱雙膝坐在沙發上的徐棲喬。

  他愣怔了下,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聽見門響,徐棲喬用手背隨便抹了兩把眼淚,站起身,深吸口氣,儘量保持語氣平穩,「沒事了,走吧。」

  陳書宇很有眼色地什麼也沒問,「我送您回去。」

  走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徐棲喬卻覺得渾身發冷,她裹緊身上的大衣。

  「不用,你喝了酒,我打車就行。」

  陳書宇跟在她身後,「我還沒來得及喝,程董就進來了,所以沒事。」

  徐棲喬點了下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徐棲喬開門下車。

  前腳剛邁出去,她忽然想到明晚和程臨弈約定好的事。

  既然是在碼頭就證明肯定要出海。

  出海不可能是一兩天能回來的。

  她回頭看著陳書宇說,「之後幾天我有點事需要處理,可能沒辦法及時接電話,公司有什麼事你代替我處理,方琳也會輔助你的。」

  陳書宇有些意外。

  在職場上,這就代表徐棲喬把他當自己人了。

  既然如此他也得把握住機會,趁機表忠心。

  想起上次飯局的事,他怕徐棲喬心裡有隔閡,趕緊開口,「您放心,公司的事我肯定盡心,今晚的事我也會守口如瓶。」

  徐棲喬笑了下,「我相信你。」

  和陳書宇分開,徐棲喬坐電梯上樓。

  她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渙散的視線落在跳動的樓層數字上,一直緊繃的那根弦驟然崩掉,只剩一片空洞的無力和疲憊。

  打開家門,客廳一片漆黑。

  徐棲喬怕吵醒方琳,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

  洗完澡看見脖子上那道明顯紅色五指印,那股窒息感頓時席捲重來。

  這晚她睡得很不好,做了個很真實的夢。

  夢裡,她被程臨弈推進海里。

  冰冷刺骨的海水裹住四肢,四面八方的水往口鼻里灌,想張口呼救咸澀的海水直接嗆進肺里。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意識模糊之際她看到了站在輪船上的程臨弈。

  他雙手插兜,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地注視著她被海水吞沒,最後決絕地轉身離開。

  她的意識徹底沉沒,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眼前閃過。

  一隻手朝她伸過來,死死攥緊她的手腕,伴隨著一道歇斯底里的男聲。

  「別走,求你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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