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純陽之體（下）

  我仰頭，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順著樓梯往下滾，最後停在我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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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顆人頭。

  臉朝上，眼睛正對著我，那舌頭居然還在動，蛆爬滿了整個眼球。

  我跨過它，繼續上樓。

  江硯川的腳步聲在身後跟得更緊了。

  終於上了四樓，

  冥瞳里整條走廊都被一層煞氣沖天的紅色霧氣塞滿了。

  但在生眼裡，走廊乾乾淨淨，連片碎紙屑都沒有。

  這時，一抹白衣從走廊盡頭一閃而過。我準備追，剛起步就被江硯川拉住。

  不好，我的功德。那瞬間我大概凶得不像話，回頭沖他生氣吼道：「別動我！！」

  他被我這副樣子怔了一下，手一松，我立刻抽回手，追著那抹白影沖了過去。

  他愣了一秒，還是跟了上來。

  我迅速打開白衣進入的房間，裡面什麼都沒有。

  冥瞳在眼睛裡飛快轉動，沒看見白衣鬼。

  這時候我才發現，四樓比起三樓反而更乾淨，至少這裡沒有遊魂。

  這裡更像白衣鬼的領域，沒鬼敢上來。

  門突然猛的關閉，在我們身後發出巨響。

  緊接著，實驗樓的燈突然亮了，開始一閃一閃。

  每次閃，我都看見一個白衣女鬼的背影；每次閃，她都離我更近。

  第一次在窗邊，第二次近了兩步，第三次幾乎貼到我面前。

  最後一次閃的時候，她正面突我，舌頭很長，五竅流血，眼球凸的快掉出來。修長得利爪朝我的方向甩過去。

  「蹲下！」

  我一把拽住江硯川領子往下扯，他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差點摔我身上。女鬼從他頭頂掃過去，削掉了幾根頭髮。

  「我靠！這是什麼東西！。」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快走！」我拉著江硯川就跑，手掐御風符，風刃活生生把門斷，跑了出去。

  「我靠！！這棟樓不是沒有通電嗎！」

  「我靠，這門，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沒有理會他的驚嘆聲，準備下四樓。

  江硯川的聲音還在耳邊：「我真怕了，我信你不是來偷東西的了，我要回去。」

  我跑到樓梯位置，下樓的樓梯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面牆，還有江硯川粗重的喘氣聲和我自己心跳的聲音。

  我停住了腳步：「晚了，沒有路了。」

  江硯川發現路沒了，只有一面牆，話語哆嗦：「樓梯呢，剛才不是……」

  我只感覺背後的煞氣越來越重，那東西走過來了。

  我把江硯川護在身後：「躲到我後面去。」

  既然逃不過，那只能硬剛了。

  我轉身面對，我的生眼這時也能看清女鬼了，不止是我，還有江硯川。

  女鬼她顯形了。

  紅色煞氣從她身上往外翻湧，她的臉五官清晰得過分。

  眼睛凸出、舌頭伸出，脖子有明顯勒痕，脖子上掛著繩子，裙子部分全是血。

  江硯川看見女鬼的樣子比我的反應都激動，直接快步越過我走到女鬼前面：「宋靜，你怎麼在這裡……」

  江硯川認識她？

  女鬼歪了歪頭盯著他，目光只有陌生與仇恨。

  江硯川聲音發抖，但還在往前湊：「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江硯川啊！小時候你住我家隔壁，老師每天下午…」

  女鬼喉嚨里擠出一聲含混的嗚咽，她的爪子抬起來了。

  不好！

  我撲過去把江硯川往側面一撞，兩個人滾成一團摔在地上，女鬼的五根指甲從我後腦勺擦過去，削斷了我扎頭髮的皮筋，頭髮嘩啦散下來。

  我差點被抓傷，有點生氣：「你以為你是南宮問雅嗎？用愛感化？她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時間與仇恨早就磨滅了她的人性，她現在只是惡鬼。」

  我快速起身拉開與女鬼的距離，右手靈力匯聚，從葫蘆里夾出一張爆炎符。

  符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深吸一口氣。「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用愛感化煞鬼。」

  「借爾三昧，焚我敵身。一符既成，萬火歸真。」

  我指尖一彈，爆炎符化成一道火龍，順著狹窄樓道衝出去。映得女鬼那張半透明的臉忽紅忽暗。

  「不要傷害她。」江硯川突然從側面撲出來，一把抱住女鬼。

  即使火氣越來越近，他硬是沒退。

  我心裡臭罵了一句：我靠，這人真礙事。

  眉心一擰，手腕急轉，掐訣的指尖硬生生收住，爆炎火像被掐住脖子的獸，在離他一寸處驟然熄滅，只剩幾縷焦煙。

  可女鬼就不好受了。江硯川的純陽之體對她來說，就是薄冰架在火爐上烤。

  她貼在他懷裡的半邊身子「滋」地冒起白煙。

  女鬼慘叫一聲，眨眼消失。

  陰氣一散，原本被遮住的樓梯顯了出來。

  「不錯嘛，人體爆炎符。」我走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嘴角翹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揶揄。

  「現在玩笑開完了。」我立馬收了笑。

  偏頭盯住他：「你和她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擋在她身後，你知不知道鬼只有執念，沒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