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筆仙（5）
「不知道啊，聽307的人說好像是因為玩筆仙。」
「這不作死嗎？」
老警察手電筒光柱往我臉上一杵，他眯起眼，道：「又是你報的警？」
「是。」我道
老警察笑了一聲，道：「走吧同學，回去聊聊。」
審訊室還是昨天那間，日光燈管一頭亮一頭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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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命案你都和死者在一起，每次都是你第一個發現。說吧，你是怎麼殺死她們的？為什麼要殺死她們？」
我道：「人不是我殺的，只是湊巧。」
老警察暴怒，手重重打在桌子上：「湊巧？湊巧知道她們的死亡順序嗎？」
我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能預判她們誰先死。」
老警察點頭，發笑：「你以為沒有證據，就審不了你，開始死鴨子嘴硬了嗎。」
他跑去審訊室門口跟旁邊人交代了幾句，回頭沖我哼了一聲：「這回換個人審你，。」
進來的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短寸頭，三白眼，警號68001，別在左胸口袋上方，看人的時候視線從上往下壓，像拿尺子量你。
身上散發著灰白色的精明又狡詐的功利之氣。
他坐下來之前先把我面前的筆錄本轉過去看了兩眼，手指頭翻頁翻得很快。
「前面的話我都看了。」他把本子合上，往前一推，正對著我，「你說你不是兇手，但你能預判兇手下一個殺誰。怎麼做到的？」
怕被當做神經病，所以一直隱藏我抓鬼師的身份，但看這個情況，再隱瞞下去，恐怕我就要被連坐了。
我反過來問他：「你信世上有鬼嗎？」
68001遲疑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是鬼殺的？你能預判鬼去殺誰。」
我點點頭。
後面的小警察臉憋笑到漲紅，趕緊低頭假裝咳嗽。
「行。」他往椅背上一靠，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你說說，下一個是誰？」
「我不知道。」我道。「但我知道女鬼殺人的線索，順著線索就能鎖定下一個。」
後面的小警察徹底沒有繃住，噗嗤笑了出來。
68001回頭就一個眼神，小警察捂著嘴縮回去了，耳朵紅到脖子根。
68001道：「那你的線索是什麼？你又是怎麼發現這個線索的？」
我剛想說：筆仙殺的人，都是跟陸許有關係的女生。
但是話到嘴邊停住了，一個恐怖的猜測油然而生：這些猜想只是基於陸許是無辜的人。
如果陸許知道女鬼是因為他殺人，他還故意這樣做呢。
如果陸許是契生之人，現在我被警察抓走的信息，他不會不知道。
還有一種說法，其實他早就發現了我，他是故意讓我跟蹤他
後面女鬼殺死許文靜，警察就算會懷疑到他，他也有不在場證明，而且陸許沒有理由殺死和他曖昧的人。
我是抓鬼師自然會處理這種事情，這樣警察就可以順利懷疑我。
就算警察把我抓了，我也沒有證據說是他殺人兇手。
警察也沒有證據說是我，只能驗證是不是我，後續肯定會留我在警察局裡詢問。
我留在警局的時間裡，他只要繼續不跟任何女孩子接觸，女鬼不動手，那我就是現成替罪羊。
68001見我那麼久沒有說話，臉上的耐心已經失去：「說話！你的線索是什麼！」
我看著68001，既然證明不了陸許，我還證明不了我自己嗎。
我看著他頭上濃密的功利之氣，重新整理語言，道：「你們看了宿舍走廊里的監控後，發現人死了還是沒有線索，只能懷疑到我身上，對嗎？」
「但查到我身上，還是沒有證據，所以才來審問我，你們之所以沒有線索，是因為是鬼在殺人，我證明不了我心裡的線索百分之百正確，我能證明我是抓鬼師，你盲目查案，不如相信我一次，你和我一起去破案。」
「鬼歸我，功勞歸你，我拿到我想要的功德，你拿到自己想要的功利，怎麼樣」
68001愣了一下一分鐘，不知道心裡在盤算著什麼。
最後冷笑道：「行啊，你既然有線索，我就相信你一次，你來證明你是不是你口中的抓鬼師嗎，來證明能不能做我的盟友。」
我起身往審訊室門口走，老警察橫臂一攔，把我堵在原地。
68001朝他遞了個眼色，老警察退半步，給我讓出路。
三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出了警察局大門，夜風兜頭澆下來。
還有兩個小警員陸陸續續跟出來，他們在院子裡站成半圓，目光全壓我身上。
我兩指夾起五雷符，符紙邊角被風撩得簌簌抖。
抬頭看天，星星密密麻麻圍繞著月亮，我深吸一口氣：
「一聲雷令響，萬里鬼神驚；五雷齊降駕，霹靂破幽冥。」
符紙脫手後晃晃悠悠浮到半空，紫光從紙面散發出來。
頭頂星空瞬間烏雲密布，層層壓下來。
院角的狗夾著尾巴一頭扎進狗窩，樹上麻雀也炸了群，撲稜稜翅膀扇出一陣亂響，轉眼飛進夜色。
老警察腳底不自覺往檐下退，後腳跟磕台階上差點絆著。
雷聲從雲層深處一聲接一聲炸開，緊接著閃電劈下來，一道又一道，雷柱砸在院裡的水泥地上，炸出刺眼紫光。
五雷打完，烏雲從中間撕開裂縫，星空重新露出來，比方才還亮幾分。
老警察半天沒動彈，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了一回，才從震驚里掙扎出來：「你會雷法……你是天師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