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筆仙（6）
天師府是什麼我沒聽過。既然他說是，那就當是吧。
我扭頭沖68001抬下巴：「看見了吧，我真是抓鬼的。怎麼樣，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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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01雙臂往胸前一抱，嘴角那絲笑若有若無地掛著，他身上功利氣比方才又重了幾分。
他走上前遞過一張名片：「我叫謝言行。不過我想你可能有點渴了，我們進去聊聊？」
重新折回警局，茶椅上坐下，小警員手腳麻利地沏了杯茶。謝言行把杯子往我面前一推：「現在能說線索了嗎，藍天師。」
天師這稱呼還是第一次聽別人這樣叫我，耳朵還不太習慣。
我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前我查到的是陸許。死者孫悅、周婷，都跟他有曖昧關係。」
「她們死後一天之內，陸許又找上許文靜。我跟著許文靜，根本撐不到第二天天亮，並且親眼看見筆仙把她殺了。」
我握著杯子轉了半圈：「如果只是普通筆仙殺人，今晚該輪到我。但她先殺的是許文靜。」
謝言行指尖在桌面無聲點了兩下：「你是說，女鬼殺人和陸許有關。或者說，陸許默許女鬼殺人。」
我點頭。
目光無意間掃到窗邊那盆白花，花瓣月牙形，月光打上去瓣緣泛一圈冷白。
我收回視線接著說：「我們只要盯著陸許的下一個目標，或者主動成為他下一個目標。抓住筆仙，用淨穢符從她嘴裡得知陸許的線索。」
「不過我建議主動出擊。」
謝言行往椅背上一靠：「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自己就還可以勾引陸許來引出筆仙，何必跑到這裡多此一舉？」
「因為陸許很可能和我是同路人。同性相斥的原理，美人計我去不合適。需要找個面生的、還得有點姿色的女的才行。」
話音剛落，我和謝言行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向旁邊。
跟著謝言行進來的小警察，察覺到兩道視線壓過來，慢吞吞道：「……啊？我嗎？」
穿著JK裙的小警察跟我並肩走在校園操場上，裙擺被風掀得一起一伏。
她模樣確實出挑，皮膚白淨。吸引著路過的男生十有八九的回頭率。
這下我就放心了。
我的視線不斷掃著人群，來鎖定陸許到底在哪裡。
找了半天沒見人影，心裡直犯嘀咕：陸許就一普通大一生，要個子一般，要長相也不行，扔人堆里根本看不見啊，那麼多人喜歡。
「哇，藍天師，那棵柳樹下的人好帥啊，好像謝副所！」小警察忽然拽我袖子。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那排柳樹垂著長條，只有一棵樹下站了個人。是陸許。
我看看樹下的陸許，又扭頭看看小警察那張寫滿花痴的臉。
耳朵和眼睛對了一夜的帳單。我眼睛出毛病了？這倆人哪裡像了？
如果謝言行是顆剛洗過的葡萄，那陸許就是被人嚼完吐地上的葡萄皮。
震驚歸震驚，我一把將小警察轉了個身，壓低嗓子：「這就是陸許。你過去……。」
「儘量跟他交朋友，產生曖昧關係。就算失敗，天黑之前記得去學校門口集合，筆仙她…。」後半句還沒出口，小警察已經躥出去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
看著這場面不經好奇起來，陸許的契生妖到底是什麼。為什么小警察說陸許像謝言行，而在我眼裡普普通通。
我躲到牆後頭，探出半個腦袋盯著。
陸許原本低頭，但一抬眼看見小警察，眼睛都直了。
離得遠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小警察扭扭捏捏。陸許咧嘴笑，抬手勾了勾她鼻尖。
「好迅速，小警察好樣的！」我蹲牆後頭，默默給她打氣。
晚霞被黑夜一口口啃食。我站在學校門口，急得來回踱步。
按照計劃18點之前小警察應該在學校門口和我集合，一起回警局，然後在警局內守株待兔。
18點半了，還沒來，不對勁，難道出事情了？我掉頭就往校園裡跑。
晚霞徹底咽了氣，黑夜接替白天。我一路狂奔，尋找著小警察，心裡祈求著：千萬不要有事啊。
腳步停在女寢樓前時，那棟樓得煞氣還在從樓體往外滲。
我進去，一步一個台階往上走。身邊人越來越少，腳步聲越來越稀。
一步一個台階往上走。直到整棟宿舍樓只剩我一個人。牆面上忽然湧出大片暗紅，跟血管同時爆開一樣，血順著瓷磚縫往下淌。
我腳下一頓，拿出爆炎符後退一步。
眨眼間血紅的牆面又恢復正常，樓下隱約傳來說笑聲，人流照常。
奇怪，剛才是我的幻覺嗎？
煞氣重的源頭是四樓，這裡一整層沒人住，門板全關著，鎖眼裡積著灰。
倏然「哐當！」
四樓某間的宿舍水杯墜落地面，脆響聲炸碎著原本的死寂，讓我觸聞驚心。
我腳步不停，穩步踏進四樓衛生間。
衛生間的陰氣濃稠如霧，刺骨寒涼，小警察的哭聲充斥每一寸空間。
我手指緊掐封印符，放輕腳步，一間一間推開廁所隔門查看。
第一間，空蕩無人。
第二間，死寂無物。
第三間，乾淨空寂。
整間衛生間共六個隔間，還有剩下的三間。
我調轉腳步，打算從最裡面的隔間開始排查。
指尖輕推最後一扇門板，黑影一晃，一柄掃把轟然落地，虛驚一場。
第五隔間，依舊空空如也。
僅剩最後一間。
我斂緊心神，穩住呼吸。
還未伸手觸碰門板，絲絲縷縷的冷腥寒氣順著狹窄門縫滲出。
下一秒，門板無風自動，悄無聲息地向內緩緩敞開。
角落陰影里，一團身影蜷縮成團，正是小警察。
小警察看見我抱著我，哭了起來：「天師，你終於來了，陸許他…。」
我沒有時間聽她為什麼不按照計劃，出現在女生宿舍里。
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催促道：「快走。」
剛出廁所門，走廊盡頭，一道修長黑影緩步走來，步伐不急不緩，帶著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身影漸近，輪廓也漸漸清晰，是翠花裙。
筆仙來了，她垂眸凝視我背上的小警察，全身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
仰頭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悽厲的哭聲穿透牆壁、穿透樓板，響徹整棟宿舍樓。
一股黑色氣浪自她體內轟然炸開。
「我去，這隻怎麼那麼凶。」我把小警察放到身後的地上，手掐符籙，膽戰心驚。
筆仙眼裡全是恨意：「你們都想搶……你們都想搶……你們都該死……」
筆仙已經衝過來了，速度快得離譜，我甩出爆炎符，火球擦著她殘影撞牆上。
爆炎符連甩四五張，她身形一閃一沒，跟水裡魚似的滑不留手，張張落空。
我氣喘吁吁，女鬼神出鬼沒。
感到身後煞氣涌動，我猛然回頭。
她爪子已經快遞到脖子前了，修長指甲泛著青黑，像五把鐵鉤近在咫尺，已經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