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筆仙(7)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脖頸、掌心爆炎符將催未催的剎那。
一股淡香漫過來,一把摺扇橫空擋在面前。
女鬼抓住橫扇,扇子上發出強大的紅氣,把她重重彈回牆內,消失的無影無蹤。
玄墨淵收扇後退,背抵門框:「幾天不見,怎麼還是被鬼單方面吊打。」
我抓住這空隙,連退數步與女鬼拉開距離,她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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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眼四下探,半分筆仙的鬼氣都摸不著,像手伸進空井裡,四下一片虛無。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見女鬼沒有要繼續現身的跡象。
我側過頭跟玄墨淵四目相對,往他那邊湊了湊,肩膀挨著他胳膊,心裡安全感往上提了幾分。
我道:「玄墨淵,你不是說冥瞳能感知鬼嗎?我怎麼看不見她?」
玄墨淵垂眼看我,道:「生靈死後待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歸處。同一片場景,卻有截然不同的時空。鬼魂待在自己的地縛里來去自如,這就是地縛鬼,也叫地縛空間。」
「你能感知到她,是因為你與她都遊走於人界。現在看不見我想應該是躲回地縛空間了。」
我立刻追問:「那你有辦法進她的空間嗎?」
玄墨淵輕搖摺扇,遮住半張容顏,低眸看我:「有。」
我眼底瞬間亮起期許之色。
可下一秒,他眸光微斂,故作惋惜地輕嘆:
「可惜,前幾日見某人在學校與其他人卿卿我我,摟摟抱抱。還自稱情侶,一想到這個就心脈受損,傷心過度,忽然就忘了此法怎麼用了。
「我什麼時候有……」話到一半我咽回去了。他說的是我跟江硯川騙許文靜那場戲。
他怎麼知道的?所以我在學校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那他該清楚全程都是演戲啊。
這玄墨淵,又在演我!
可有求於人,我只好賠笑:「那只是為了功德,演得戲而已。」
玄墨淵忽然抬手,一把攬住我的腰,微微俯身,驟然逼近:「是嗎?」
溫熱的呼吸落在耳畔,他眸色深深,眸光灼灼鎖住我的眼底:「那你以後是不是為了功德,可以做別人的妻子,可以做任何事呢?」
他臉越貼越近,呼吸掃在我嘴唇上。
我伸手推他胸口,推不動,跟推一堵牆,急忙開口辯解道:「怎麼可能,我也是有原則的。」
心裡罵道:好一個玄墨淵,現在賊喊捉賊!我不就是因為功德被迫跟你綁一塊兒嗎?
玄墨淵垂眸看著我略顯窘迫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下一瞬,他輕輕低頭,在我唇角落下一個輕柔淺吻,隨即緩緩鬆開手。
不等我反應,他抬起修長骨感的指尖,指尖凝出一層淡紅靈光,凌空畫符:「地縛化顯符。看好,我只演示一次。」
靈光在他的指端遊走,一筆一划清清楚楚:符頭:地脈敕令
符膽:正中一個「地縛」,外圍纏著山紋、地裂紋、鎖鏈、根須,層層疊疊。
符腳:地裂紋路收底,落一個「顯」字。
符成的剎那他抬手一揮,一道符印炸開化作成千上萬道符文,藤蔓似的密密麻麻飛向牆壁,鋪滿整個四樓牆面,紅光熠熠。
「顯!」一聲沉喝。
紅光一閃,眼前的世界徹底變樣。
剛才還乾乾淨淨的女寢四樓,現在徹底變了樣。
牆縫全在冒血,一滴一滴往下淌,血腥味直衝鼻子,滴水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四周所有宿舍門都在瘋狂亂晃,吱嘎作響,像是門後有東西在拼命撞。
嗚嗚直響陰風從走廊兩頭灌進來,整棟樓煞氣沖天。
這就是筆仙的地縛空間。
穿牆、穿地、穿天花板,自己的地縛空間裡,她想在哪出現就在哪出現。
一道慘白細長的手爪直接從天花板的血水裡穿出來,直奔我天靈蓋抓去。
電光火石間,我瞬間掐符!「一聲巨響,火光炸開,那隻鬼爪被爆炎符硬生生彈回去。
天花板血水四濺,陰森的女聲四面八方迴蕩。
左側空氣一黑,我瞬間轉頭。
筆仙整個人直接從牆裡鑽出,長發亂飛,臉色慘白,雙眼通紅,滿臉都是扭曲的瘋狂。
她嘶吼一聲,整個人朝我撲殺過來。
在鬼的地縛空間裡,我的冥瞳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
她那一身鬼氣無論藏到哪裡,我看她就如隔著玻璃看人。
她已經無處遁形了。
「爆炎,敕!」我在她衝來的途中,借力把一張爆炎符摁在她額頭上。
她嚎叫不止,我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從牆裡里拽出來。
鬼體比人體輕得多,她整個人被我甩出去,砸在對面的牆上,牆皮簌簌往下掉。
她身上開始灼燒,轉身就想往牆裡鑽。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
斬妖縛邪,度人萬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凶穢消散,道炁長存。」
剎那間,我甩出十張淨穢符,符紙離手的瞬間在空中自動排成一圈,圍著她旋轉。金光一層層鋪開,淨化著她翻湧的煞氣。
淨穢符的金光結成籠子,如畫地為圈,令她動彈不得,打破了她躲進牆體的想法。
筆仙煞氣越來越弱,現在正是好機會。
我手掐封印符,字字咬清:
「鎖魂定魄,封陰鎮邪。
一符既落,萬鬼莫脫。」
符紙浮空,飄到她頭頂正上方,符膽里伸出四條墨色鎖鏈,嘩啦一聲捆住她的手腳四肢。
鎖鏈將她往符里拖,她指甲摳著地面,筆仙不斷掙扎,嘴裡發出含混的嘶叫。
卻無濟於事,淨穢符還在一點點剝奪、消耗她的鬼氣。
「封!」我一聲敕令。
筆仙徹底進入封印符內,符膽里原本的的圖案變了,變成一隻筆,筆桿上纏著鎖鏈。
鬼被抓住,筆仙的地縛空間失去支撐,快速瓦解,樓層恢復正常樣子。
「還算有點長進。」玄墨淵表揚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得意起來:「那是,現在別人都喊我天師。不過你怎麼來得那麼及時?」
玄墨淵道:「我感受到你的脈搏跳動變快了,過來看看你。」
脈搏跳動?這不就是心臟跳動嗎?說那麼繞。
我正想吐槽,他往前邁了一步,我下意識別過脖子。
玄墨淵的手指掃過我額前的碎發,只道:「看你現在平安無事,我放心許多。以後抓鬼要長點腦子,別太依賴法力,戰鬥思維的隨機應變也要提上去。」
我捏著封印符,不服氣地小聲嘟囔:「那還不是她進了另一個空間。」
他眉梢挑起來。
「知道了,知道了。」我把符紙塞進兜里。
回到現實空間,小警察還在地上縮著,抱著膝蓋,後腦勺貼著牆,整個人瑟瑟發抖。
看見我後,她連滾帶爬的撲到我懷裡,聲音快急哭了:「剛才你突然消失不見,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被鬼吃了。」
我抱著小警察,手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沒事的,鬼已經被我抓住了,我們先回警局吧。」
再回首時,玄墨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