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個祁紅可真是有趣
楚天一愣,從文書資料里抬起頭來。
「素麵就大蒜?」
嘶,這人不是清廉到家就是貪到沒邊,偏偏無論哪一種,這人都能在這紅葉縣站穩腳跟。
楚天饒有興趣笑了笑。
「若是清廉到家,無欲無求,王家就抓不到這人的把柄,若是貪到沒邊,自然就能和王家沆瀣一氣,有趣,有趣……」
楚天站起身,「走,我們去見見這位素麵大蒜的縣令大人。」
縣令府邸。
縣堂中央擺著一張四方桌子,四周站著四人,大眼瞪小眼,氣氛焦灼。
在桌子中間擺著一大碗素麵。
「三,二,一,動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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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那人喊了一聲,率先出手,筷子在大碗裡一卷,一大捆素麵便是飛了起來,他急忙拿著大碗去接。
左側那人嘿嘿一笑,捏緊筷子啪的一聲抽在中間那人手腕上,那人手一抖,素麵嘩啦啦掉落,落入另外一個大碗之中。
「縣令大人,承讓承讓。」
中間那人眼睛瞪的滾圓,一低頭,大碗裡的素麵去只剩下寥寥幾根了。
他冷哼一聲,隨手將碗筷一丟,「不玩了,沒意思。」
說罷就獨自坐著生悶氣,而旁邊三個捕快打扮的人也不管,轉過頭大口大口嗦面。
門外,楚天抱著手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中間這縣令,內里穿著一件麻布內襯,已經泛黃了,外面藏藍官袍上滿是補丁,松垮垮的披在身上。
三個捕快穿的都要比這縣令還體面。
「四個人搶一碗素麵,這祁紅有那麼慘嗎?」李子路屬實是看呆了。
「倒是個有趣的人,走去會會他。」
楚天抬腳朝著縣堂里走去。
此時,祁紅喉嚨滾動,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這嗦面的聲音實在是太誘人了。
「張雙,我有兩瓣蒜,跟你換一口面咋樣?」
張雙一把抱住面碗,離開桌子跑到牆根蹲著繼續嗦面,這是生怕被祁紅搶了去。
祁紅看向其餘兩人,兩人才接觸到他的目光,立馬背過身,大口大口吃起面來。
「我說你們幾個,用得著像是防賊一樣嗎?」
祁紅無語了,他抬起頭,忽然發現兩人朝著他們這走了過來。
一人在前,一人落後半步,微微低著頭,顯然靠前那個俊逸少年方才是主導那人。
楚天看祁紅抬起頭,拱了拱手,「在下巡撫司楚天,見過縣令祁紅。」
祁紅一愣,他設想過這人很多身份,比如公子哥,又或者王家派過來的,就是從未想過這人竟然會是巡撫司。
短暫怔愣後,他起身拱拱手,「原來是巡撫司的各位大人,來來來,坐,我這縣堂沒有什麼好招待的,麵粉還有,稍等我給你拉兩碗麵條如何?」
「那就謝謝縣令了。」
楚天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抖了起來。
祁紅嘴角抽了抽,他就客氣一下,巡撫司還會吃素麵?
「那個,其實麵粉也不夠了。」
楚天眼皮子抖了抖,這人,也是夠摳搜的,一碗麵都不招待嗎?
「我來查查王家賑災的具體款項,縣衙這邊應該有備份吧?」
祁紅無奈擺手,「我頭上還有郡守大人,具體細則在他們那邊,我這啥也沒有。」
他攤開手,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縣堂之上連個案桌都沒有,後方懸掛的「明鏡高懸」四個字,還是隨意用一塊木板寫了幾個字釘上去的。
楚天豎起大拇指。
「原來是一覽無餘的風格,不過我就好奇縣堂之中那些陳設哪裡去了?」
「賣了。」一個捕快接了話。
牆角的張雙咳嗽一聲,「去年冬天沒炭火,劈了燒柴。」
祁紅拍了拍身前的桌子,「這是縣衙桌案換來的,比較實用。」
楚天一時間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實在是窮到沒邊了。
「縣令月奉也有二兩銀子一月吧,不至於這樣。」
「二兩?」祁紅豎起兩根手指,急眼了,「郡守那癟三,不對,我是說郡守大人,能給我發二百文我都謝天謝地了。」
「行吧,既然沒文書資料,我就走了。」楚天站起身,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
「巡撫司的大人們,真不吃碗麵再走?」
祁紅在身後揮著手。
楚天腳步不停,擺擺手,「我怕你捨不得。」
很快便是走出門外,沒了影子。
祁紅原本的笑臉頓時消失,「奇了怪了,還會有巡撫司的人來找我,而且還全都是陌生面孔。」
張雙湊上前來,「他們會不會真的是來查賑災?」
祁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是王家,誰敢查他們?」
「萬一呢?」側面一個捕快忍不住問道,他叫小六,長得傻傻的,「這王家就連我們的俸祿都要剋扣,若是我們把證據交上去,說不得日子能好過些。」
祁紅輕嗤一聲,「我又不是沒嘗試過,我們現在的日子就是和王家作對換來的,不是嗎?」
說罷。
張雙和祁紅耳朵動了動,兩人同時抬頭看向了屋頂。
「人走了?」張雙眯眯眼。
祁紅點頭,「對,剛才的話他們應該聽見了,真是奇了怪了,這巡撫司的人難道是真的想查王家?不然為何偏偏要來接觸我?」
他實在是有些看不懂了。
這種事來找他打聽什麼?但凡進了紅葉城隨意打聽一下都知道,他這個縣令就是擺設而已。
可要是對方明擺著知道縣令是擺設,還要前來接觸,那就耐人尋味了。
祁紅轉過頭看向傻傻的小六,嘿嘿一笑,「小六,要不交給你一個任務?去盯著他們,必要時候,把他們引到那幾個地方看看。」
「好嘞。」
小六轉頭就走。
才走出幾步,他撓撓頭,茫然的轉過身來問道:「是哪幾個地方來著?」
祁紅閉了閉眼睛,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手底下的兵。
「很好,別問了,你就去盯著他們,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另外一邊。
楚天走在路上瞎逛,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李子路匆匆趕了過來。
「讓他們發現了嗎?」
楚天頭也不回的問道。
李子路點點頭,「不過大人我不明白,為何要讓他們發現我們在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