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王德發的熱情

  等一伙人正式收尾完，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幾個年輕小伙子加上幾個婦女干起活來倒也利索，桌子板凳什麼的都歸攏好，誰家是誰家的碗筷也都送了回去，最後打了幾盆水，在地上一衝，這活就算幹完了。

  「海生叔，歇著呢。」林海生正在院牆下抽菸的功夫，趙四海就重新換了身黑色的長棉襖，胳膊繫著根白布條朝這邊走了過來，

  「這是你們今個的工錢，您查查。」說著遞來一小疊大團結。

  林海生連忙起身接過錢，在手裡這麼輕輕一過，當即眉頭就是一皺。

  這錢有點不對。

  「四海，這錢不是說好了五十四嗎？怎麼還多了六塊？」

  趙四海倒是沒有意外，隨意的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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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生叔，我上午說的那話您也多擔待著點，畢竟要是這宴席出點差錯我這臉面確實沒地擱。但今個這席面下來確實辦的不錯，有點賞錢也是您該拿的。

  都說人在世上都要爭一口氣，我也是，雖然這是我爹辦地白事，但我也不願別的人看低我一眼。」

  說到這，趙四海深吸一口氣，也搬了個凳子坐在林海生旁邊，「海生叔，您也知道我家以前什麼光景，這林家村上上下下能正眼看我家的一個手都能數的過來，」

  說著看著自嘲的笑了笑，隨即看向林海生，

  「海生叔，您大概不知道吧，我爹生前也提過您，說您心眼好，對誰都會幫一把，聽他說那些難熬的日子，也多虧有您接濟著點，他才能撐過來。」

  聽趙四海提起這茬，林海生倒也沒表現什麼興奮的表情，依舊還是那副沉穩的表情：「哎，說這些幹啥，我其實也沒做什麼，也就是大席忙完余點東西，加上趙老爺子人好，這鄉里鄉親的，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

  「不是！」誰料趙四海立刻張口打斷道，

  「鄉親？鄉親這倆字要是這麼好使，那我也不會這麼早就出去謀生路！那些人的嘴臉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年是怎麼為難我們一家子的。」

  說著說著，趙四海眼眶就紅了。

  林海生倒也沒有很大的意外，只是扭頭看了看外邊，喚來自己兒子囑咐了幾句後便讓他離開了。

  不多時，林耀便拿著一個小托盤，上面放著一壺酒兩個小酒盅，以及兩碟小菜。

  一進門就往旁邊的凳子一擱，擱完轉身就走，就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

  林耀送完東西就找了個太陽地曬曬暖，至於剛剛後院說啥，他是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一摸兜，發現白天的半包煙還在身上，但身上沒火，又找到孫師傅要了盒洋火，這才美滋滋的抽上了這根『82』年的香菸。

  這個年代的煙只有一個共性，那就是烈！

  「嘶~~~」

  剛剛提進去一小口，林耀就被那濃烈的後勁給嗆了，這年頭普通的煙沒那麼多講究，什麼過濾嘴，爆珠啥的統統都沒有。

  正在自顧自的享受的功夫，一道略微尖銳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喲，咱林大廚擱這兒享清閒呢」

  在一轉頭看，竟是瘦猴王德法。

  王德法叼著根沒點的煙走過來，瞧見林耀坐在牆根下曬太陽，便笑著湊了過去。

  「德法哥，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我這毛頭小子可算不得什麼大廚，頂多算是個小幫廚罷了。」

  「咦，這哪的話呀！你這是能者多勞！」王德法結果林耀遞來的洋火，點上煙吸了一口，

  「說真的，今兒這席面，要不是我親眼看見來，誰說出去我都不信吶，以前的混世小魔王，今天竟然是大席的掌廚！要是跟建軍他們幾個說，保准讓他們眼珠子掉地上去！」說著又舔了舔嘴唇，「嘿，尤其那條肉，嘖嘖，燒得是真不賴，我一人就幹了三個大饅頭呢！」

  「害，那是因為我爹在旁邊看著，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哎，這話可不對！我今兒可是親眼瞧見了，還能有假？」王德法挨著他坐下，拿煙的手朝前院指了指。

  「這不，剛才我聽那幾個縣城來的客人說，說今天這師傅的這手藝要是擱城裡，開個小飯館都綽綽有餘了。」

  「哎喲，德發哥，您可別折煞我了，我自己這點斤兩我還是清楚的。」林耀笑了笑，不過眼底卻閃過一絲疑惑。

  自己和這王德發的關係應該也就那回事，可瞧這語氣，要是在不知道的人看來還以為他倆拜把子呢。

  「你瞧瞧，到底是讀過書的，還挺謙虛。」王德法笑了笑，身子又往近處湊了湊，

  「不過這人啊太謙虛也不行，就容易讓人把你看扁，我回去就給我表哥說說，爭取早點讓他找個合適的地，讓你進城某個差事，這樣兄弟說出去也能跟著沾沾光不是？」

  林耀聽著，倒沒急著接話，

  他一時半會還拿不準眼前這人的深淺，當幾個念頭在腦海中過了一圈後，隨即哈哈一笑，「承您吉言，我回頭要是真有機會去城裡的飯店，保准忘不了您！」

  聽見林耀的這句話，王德發心中就是一喜，

  不過臉上還是一臉欣慰，「哎，我的好弟弟，看來咱們這些年的交情沒落下！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隨後二人又墨跡了一會，直到那邊趙四海喊了一聲，王德發這才揮手離開。

  看著王德發離去的背影，林耀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