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張小亮的到來


  時節步入秋冬,窗子上也已經覆上一層薄薄的白霧。

  林耀在熱炕上做著美夢,夢裡自己又回到了維也納酒店,夢到了那個和他搞曖昧的酒店女經理,正當二人慾要比翼雙飛時,門外卻傳來一陣敲門聲,

  「耀子!耀子!起床吃飯了!」

  果然,不論你在哪,你多大,家裡永遠都有個叫你吃早飯的人。

  林耀下意識摸了摸兩腿之間,確認是一片乾燥之後,這才不情不願的披了件棉襖起了床。

  「幹嘛呀,娘,這才幾點......哈~~」

  「還睡,我都從地里幹完活回來了。」林母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拿著大掃埽掃著院子。

  林母不僅勤快,幹活更是一把好手,以前隊裡上工她總是能掙到最多工分,還能把家裡收拾的整整齊齊。

  林耀他娘姓李,叫李秀蘭,家是濟寧的,剛嫁過來的時候家裡也是窮的睜不開眼,好在兩口子都踏實能幹,這才把破爛的日子慢慢過的有滋有味,也順利剩下了林耀這一個兒子。後來在想要就沒機會了,計劃生育當下查的正緊。

  

  這眼看著日子就到了陰曆的十一月份,地頭上也基本沒什麼大活了,

  平時隔幾天去地里鋤鋤鬆土,摟一下草,地里撿點玉米秸稈啥的,捆回家當燒炕、燒灶的柴火。

  老話講「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這段日子也都在操心麥苗能不能扛凍。

  「娘,我爹去哪了?」林耀揉著眼屎,也沒看見老爹在院裡,就問李秀蘭。

  「他呀,一大早就被李家村的一戶人家叫著一起幫忙宰羊去了,你說就他那受傷的胳膊去了能幹啥,還說中午就不回來吃了,瞧給他能的。」李秀蘭一邊掃著院子,一邊不滿的嘟囔。

  這床也起了,林耀總感覺這時候不干點啥有點對不起這大好時光,於是便在院子裡蹦蹦跳跳,感覺身子骨熱乎了,就找了塊乾淨地,往手裡呼了兩口熱乎氣,趴在地上做起了伏地挺身。

  「一...二...三..」

  從廚房出來的李秀蘭一見這,還以為自己兒子抽風了,「額滴娘來,耀子,你這是抽哪門子風,快起來,你也不嫌地上涼。」

  「五.....沒事娘,我這鍛鍊鍛鍊...身體...六...」

  見兒子堅持如此,李秀蘭抱著不理解但尊重的想法,把早飯端進堂屋後就對門外的林耀喊一聲「整完趕緊吃飯!」

  「哎,知道了!」

  於是,在艱難的做完第十個後,林耀這才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行不行,這身子骨也忒弱了,這要是有點啥事還不夠人一拳頭的呢。」林耀略微沮喪的想著。

  用灶台燒的熱水倒進印有鴛鴦畫的臉盆里,用毛巾泡了泡熱水抹了把臉,這才舒服的吐了口白氣。

  早飯就是自己家醃的白菜,豇豆,一鍋餷子粥加上幾個炕的玉米餅子。

  林耀狼吞虎咽的吃了三個,還有點意猶未盡,要是再來幾個自己也能照單全收。

  就在他吸溜粥的時候,自家的大門被人拍響了。

  「砰砰砰!」

  「誰呀,這大清早的敲門,還這麼使勁」李秀蘭一臉不滿從堂屋走了出來,心裡還納悶這誰這麼早就來串門。

  拉開門閂,李秀蘭一把拉開門,還想看看是誰這麼不開眼。

  隨著『吱呀』一聲門被拽開,一看到門外的場景,李秀蘭臉上先是一愣,緊接著剛剛的那點不忿全都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驚呼,

  「我滴娘欸,你....你咋的來咧!」李秀蘭看到門口的人十分驚訝,就連家鄉話都蹦出來了。

  「嘿嘿嘿,大姨!」

  只見門外面赫然站著一個穿著個黑色補丁襖的小男孩,一張小臉在清晨的冷風中凍的彤紅,鼻子下還掛著一串搖搖欲墜的鼻涕。

  來人竟然是自己妹妹的孩子,張小亮!

  「快快快,快進屋來,你說你這熊孩子,咋就自己跑來了咧!」李秀蘭一把拽過張小亮,又看了看門外,這才確定這孩子真是自己來的。

  「你這咋來的啊?」李秀蘭關上門第一件事就是問張小亮,「還有你娘知不知道你自己過來?」

  「大姨,俺....俺是自己走過來的。」張小亮眼巴巴的看著李秀蘭,生怕她把自己送回去一樣,後背緊緊貼著牆根。

  「俺娘...俺娘不知道....」說著頭一低,也不敢再看她了。

  不料李秀蘭卻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撫摸著張小亮的毛寸頭問道:「他倆...又吵架了?」

  「嗯..」

  張小亮的頭壓得更低了,凍得像小蘿蔔乾一樣的手指頭不停的扣著褲兜,像是在等最後的審判。

  「我知道了,先進屋找你耀哥,我在給你整點吃的,這大冷天的要是凍出來個好歹我可不好跟你爹娘交差。」李秀蘭嘴裡一邊碎碎念,一邊拽著張小亮的袖子往堂屋走。

  「耀子,快出來,把你小亮弟領屋裡去!」

  屋裡的林耀正翹個二郎腿在炕上眯瞪著,突然被這一嗓子給吼醒了。

  「小亮弟?」在經過一陣的回憶後,林耀終於想起來了。

  自己二姨家的孩子就叫小亮,他們家住在二道河子溝,距離這裡有1個小時的腳程,不過平時兩家走動的也不多,他怎麼來了?

  抱著這些疑問,林耀拖拉著鞋出了自己屋,就看到李秀蘭領著一個小孩到了堂屋前。

  「去吧,找你耀哥玩,大姨給你做點吃的。」說完對林耀努努嘴,「孩子給我看好咯,要不然腿打斷。」說完就轉身去廚房做飯去了。

  林耀看著眼前這個小臉皴紅,鼻涕像個水晶吊墜的小表弟,頓時心生好感。

  也不是他可憐什麼的,單純就是看著這樣的老式小孩,林耀就想到了前世被姥姥看到大的自己,那時候自己也是這副樣子鼻涕像個水晶吊墜在外邊晃悠。

  把小亮領進屋,讓他上了燒的正旺的炕頭,一開始小亮還不願意,在那扭扭捏捏的,說自己衣服髒,不肯上。

  直到林耀一把把他抱起來,放在床沿,小傢伙這才老實了。

  李秀蘭正在做飯,屋裡二人大眼瞪小眼,這裡沒有電視手機能打發時間。

  於是林耀就找話題,來緩解小亮的侷促。

  雖然上輩子是廚師,但好歹也是精通兒童心理學的男人,要不怎麼能和那些前廳的女同事們聊到一起呢?

  三兩句,就讓一個小孩從拘束到敞開心扉。

  「小亮,你平時尿床嗎?」

  「那你和朋友們有沒有比賽誰尿的高呀?」

  「什麼?你沒去廁所炸過屎?那你不行....想當初我可是號稱屎王....」

  看吧,男人之間的話題就這樣簡單,且有趣。

  就這樣,一大一小聊的正火熱的時候,李秀蘭推開房門進來了,手裡端著兩個碗,一碗大蔥炒雞蛋,一碗靠的豬油渣,還有倆餅子。

  只不過眼神一直在瞪林耀,看來這兄弟倆的話題似乎被李秀蘭聽去了。

  林耀一看就知道了,連忙湊上去接過飯菜,李秀蘭還不忘在林耀耳朵上『輕輕的』擰了一下。

  「嘶~」

  關於耳朵到底能不能180°旋轉這個命題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搬來小桌子在炕上擺好,剛剛被林耀『調教』好的張小亮這會也放開了拘束,坐在桌子前抓起一個大餅子就是狠狠的撕咬了一口。

  「對!就是這樣!狠狠的撕咬吧!」林耀見狀就忍不住脫口而出前世某紀錄片的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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