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是哥們,咱們很熟嗎?


  在一陣狼吞虎咽後,張小亮清空了食物,李秀蘭在一旁心疼的看著這孩子,這得是餓了多久,才能這麼能吃啊。

  想著想著,那雙眼睛就有些發紅。

  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淚後,又對林耀囑咐了兩句後,就拿著碗筷出去了。

  吃完的張小亮明顯有些倦意,靠在被子上眨巴著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林耀也在剛剛吃飯的時候知道了這小子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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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看著不大,膽子卻真不小。

  從二道河子到林家村,正常男性走路還要1個半鐘頭,更別說他一個10歲的小孩了,估計天不亮他就出發了。

  而且這一路上也並不都是平地,一些路段也會有河溝,橋樑之類的。

  真的難以想像他是靠著什麼走過來的。

  正想著,在一回頭,張小亮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閉上了眼睛,發出來輕微的鼾聲。

  林耀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輕手輕腳的把被子給他蓋上,然後出門找李秀蘭去了。

  「娘,這二姨一家人就沒出來找?咋這麼放心呢?」

  林耀進了廚房,看見李秀蘭正在燒柴火,於是問道。

  「唉,真不知道當初給井蘭介紹這門親事是好還是壞...」

  李秀蘭嘆了一口氣,「當初和你爹相親的並不是我,而是我妹妹,只不過她並沒有看上你爹,嫌他家裡窮,沒大本事,轉頭找了個屠夫。而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想著既然妹妹沒相中,那萬一適合我呢?於是我就去了。」

  說到這,李秀蘭好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嘴角也不自覺地掛上一絲微笑,「後來我倆一見面就相中彼此了,有一天我問他到底喜歡我啥?你猜你爹咋說的?」

  「我爹咋說的?」林耀坐下一臉好奇的問道,

  「他說他喜歡我踏實能幹的樣子,一看我就是種地的一把好手!」

  「噗」

  林耀差點一下沒繃住。

  他剛剛也在腦海里想了很多理由,什麼,你很漂亮,你很溫柔或者其他之類的,萬萬沒想到老爹竟然樹立了直男的典範。

  不過一想也是這個理,那娶媳婦不就是為了兩口子好好過日子嗎?

  就像他前世喜歡看的電視劇《平凡的世界》里的孫少安和秀蓮一樣,也不圖什麼彩禮,就是圖個安穩踏實,雖然結了婚孫少安動不動就說錘她,但那也是真愛她。

  「後來她結婚,生孩子我去了兩次後,我們倆就不怎麼來往了,倒不是我心氣高,我還想著姊妹只見多走動走動,可人家不這麼想,總以為我們是想圖她點啥。」

  說到這裡李秀蘭的神情有些低沉,手裡的燒火棍也有一搭沒一搭的捅著火堆,

  林耀見李秀蘭的情緒有些不穩,屁股又往旁邊湊了湊,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娘,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小亮在咱家住就住唄,更何況咱家現在又不是以前了,多一張嘴又不礙事。」

  「哼,你還算有個當哥的樣,不過孩子既然來到這了,咱也得讓他家裡知道是來咱這了。」

  「行,我待會出去找個往那邊去的熟人,去他家遞個話。」

  張小亮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晌午頭。

  揉著惺忪的睡眼出了堂屋們,就看見林耀穿著個小薄毛衣,正在那呼哧呼哧的劈柴呢。

  林耀擦了擦額頭,就看見小亮出來了,當即就笑著問道,「睡醒了小亮,還餓不餓?」

  張小亮抿著嘴巴,也不知道說什麼,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

  「得,你先等我會,我穿個衣服,一會帶你去外邊逛逛去。」

  說完林耀就回到自己屋裡,隨便穿了個小破襖,順手拿上了一個小彈弓就領著張小亮出了門。

  說是出門逛逛,其實也就是去地頭上尋摸點東西,看看有沒有兔子、野雞之類的,來打打牙祭。

  眼下已經入了冬,地里的莊稼早就收拾乾淨,除了剛冒出苗頭的冬小麥,也就剩下些沒摟淨的玉米秸稈。

  兄弟倆沿著村東頭的土路走著,張小亮年紀雖小,腿腳倒挺利索,一會兒往溝里瞧瞧,一會兒又拿根樹枝扒拉路邊的草窩,儼然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全然不復剛來時的那種拘束。

  倆人剛走到村口,迎面便碰上幾個拾柴回來的婦女。

  其中一個穿藍布襖的大娘眼尖,隔著老遠便認出了林耀。

  「喲,這不是老林家的林要命嘛!今兒咋沒出去鬼混,倒領著個娃娃逛起來了?」

  林耀抬頭一瞧,記得這是村西頭的劉嬸,自己以前為了偷人家樹上的棗,還把人屋頂的瓦片給整碎了,因為這事挨過林海生的一頓胖揍。

  「劉嬸,您又拿我尋開心了,我這都改邪歸正了,不是以前那個偷你家棗的渾不吝了。」林耀倒是神色如常,而且還半開玩笑的說著自己以前的事。

  「改邪歸正?」

  旁邊一個婦女聽得咧嘴,「你小子要是真能改好,俺家那老母豬都能上樹!」

  幾個老娘們頓時笑作一團,林耀也不惱,跟她們打了聲招呼,便領著張小亮繼續往前走。

  等走遠了,小亮才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

  「耀哥,剛才她們為啥喊你林要命啊?」

  林耀聽完也無奈的丑了抽嘴角,「沒啥,就是你哥以前不學好,淨幹些招人煩的事兒。」

  「那你現在還干不?」

  「你說呢?我要還跟以前一樣,你大姨早拿掃帚疙瘩招呼我了。」

  張小亮想起早上大姨數落林耀的模樣,忍不住咧嘴笑了。

  兩人邊走邊說,不知不覺便到了村東頭的荒溝附近。

  這地方往年還算熱鬧,夏天有孩子來摸魚,秋天有人拾柴,不過到了冬天人就少了,除了偶爾有村民路過,平時倒沒多少人來。

  林耀四下瞅了瞅,兔子沒見著,倒發現溝沿有幾處雜亂的爪印。

  他以前在酒店裡沒少做兔肉,可收拾好的兔子跟活兔子畢竟是兩碼事,真讓他拿個彈弓去打,十有八九得空手回家。

  正琢磨著,張小亮突然指著前頭喊了一聲。

  「耀哥!那裡有兔子!」

  只見不遠處的草窩裡,一隻灰色的影子突然竄了出來。

  沒等林耀反應過來,張小亮已經撒腿追了出去。

  「傻小子快回來!」林耀衝著張小亮的身影喊了一嗓子,「你兩條腿還能跑過四條腿的嗎?」

  眼見張小亮追著兔子上了頭,林耀擔心張小亮有個意外,只好也慢慢的跟在他身後。

  不知道是被張小亮嚇得,還是這兔子『兔急跳牆』只見這兔子跑著跑著竟然一個橫向拐彎,直接扎進了溝邊的草叢,這下兔子一下從二人的視野中消失了。

  「啊!」眼見兔子沒了,張小亮憤憤的發出一聲不甘的叫聲,他覺著自己剛剛差點就可以抓到了。

  「咋了,跟丟了?」林耀走近看著一臉沮喪的小亮,又下意識地擼了擼小亮的脖頸,

  「行了,這兔子不是這麼抓的,你得給他下套,然後把它趕到你下套子的地方,讓它自投羅網,要不然就憑咱這腿,就是跑斷也抓不住的。」

  還沒從到手的兔子飛了的情緒中緩過來的張小亮,輕輕點了點頭。

  可就在二人要起身離開時,林耀的餘光卻發現草叢裡有一抹灰影。

  於是林耀拉了拉張小亮,示意他往草叢深處看去。

  等二人倆到近前才發現,原來那兔子沒跑,是後腿被一道網繩纏住了,這繩子應該是專門下的,會越掙扎纏得越緊。

  「嘿,還真叫咱碰上了!」

  林耀蹲下先找了根樹枝,撥開纏住兔子的草莖,將那隻灰兔從網繩里解了出來。

  兔子不算大,拎在手裡卻也有幾斤重,後腿還不停地蹬騰。

  剛剛還焉了吧唧的的張小亮這下就像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勁在旁邊又是蹦跳,又是拍手的,反正情緒價值是給到位了。

  「耀哥,咱...咱真逮著兔子了!」

  「還別說,今個咱倆運氣還真不錯,待會哥給你整個碳烤麻辣兔肉!」林耀也高興,正好打打牙祭。

  「哇,好哇好哇!」

  正當兩人正商量著怎麼吃呢,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要命哥嘛!」

  林耀回頭一瞧,只見兩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沿著土路走來,為首的穿著一身灰棉襖,個頭不高,另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穿一身單排扣的小薄襖,嘴裡還叼著半截煙,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為首的灰棉襖也瞧見了林耀手裡的兔子,眼睛頓時一亮。

  「行啊,耀子,背著哥幾個吃獨食?正好俺倆還沒吃晌午飯,走,找地方弄熟了,咱弟兄幾個喝兩盅!」

  說著便自來熟的就要伸手過來接兔子,嘴上還念叨著要去村頭打點散酒。

  林耀卻往旁邊側身讓了讓,這一讓,那人伸出去的手自然就落了空。

  灰棉襖先是一愣,隨即笑罵道:「怎麼著,這才幾天不見,還跟哥們兒見外了?」

  林耀看了看他,又瞧了一眼旁邊那個瘦高個。

  原身的記憶里倒是有這兩人的影子,灰棉襖的叫馬強,瘦高個叫趙東,不過大都是喝酒、打架、四處閒逛,反正幾個人在一塊沒幹過一件正經事。

  不過隨著那次林耀落了水之後,這將近有一個月的時間幾人都沒在聯繫了。

  而今天見到了自己手裡有隻兔子,倒又把哥們這倆字叫得親熱了。

  想到這裡,林耀把兔子往身後一提,漫不經心的望著馬強,慢悠悠問了一句:

  「不是哥們,咱們很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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