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走錯門了?
「穿林海,跨雪原,氣沖霄漢....嗝」
直到黃昏時分,林海生這才哼著小調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家門口,嘴裡時不時的還打著酒嗝。
「砰砰砰」
「秀蘭...秀蘭,俺回來了。」喝完酒的林海生拍起門來也沒個輕重,一邊還哼哼著小調。
幾個呼吸的功夫,「吱呀」一聲,院門就從裡頭打開了。
林海生正低著頭往兜里摸煙,聽見動靜,頭也沒抬便往裡邁,嘴裡還嘟囔著:「秀蘭啊,今兒也就是老李非拉著俺喝兩盅,推都推不掉,你說這事鬧的……」
話還沒說完,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預想的責怪或者埋怨並沒有到來,反而異常安靜。
林海生眯著眼睛,借著傍晚那點亮光仔細瞧了瞧,只見眼前是竟是個留著毛寸頭的小男孩,個頭還沒到自己胸口,正仰著腦袋瞅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愣是看了好一會兒。
「哎喲喲!」
林海生當下猛地一拍大腿,喝下肚的酒都醒了幾分,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對不住,對不住!俺走錯門了!」
說著,他還衝張小亮拱了拱手,轉身便往外走,嘴裡一個勁兒地念叨:「娘嘞,今兒是真喝多了,連自家門都認不清了,這要叫秀蘭知道,非得罵死俺不可……」
可剛走了兩步,他又覺得哪裡不對。
這大門瞧著咋這麼眼熟呢?還有牆頭那捆曬乾的玉米秸稈,今兒早上出門的時候自己扶了扶呢。
林海生停下腳步,扭頭又仔細打量了一遍。
「嘶……不對啊,這不就是俺家嗎?」
張小亮在門口瞧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大姨夫!」
「啊?」
林海生又是一愣,回頭瞧著這孩子,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愣是沒想起來自己啥時候多了這麼個外甥。
「你……你叫俺啥?」
「大姨夫啊!俺是小亮!」
「小亮?」
林海生皺著眉頭,湊近了兩步,盯著張小亮的小臉瞧了半晌,忽然一拍腦門。
「哎喲!張家那個小亮?井蘭家的?」
「對!」
「娘嘞!」林海生這下可真認出來了,趕緊彎下腰,一隻手扶著膝蓋,另一隻手在張小亮腦袋上摸了摸。
「你咋跑這兒來了?你爹娘呢?啥時候來的?」
張小亮還沒來得及回答,灶屋那邊便傳來了李秀蘭的聲音。
「誰在外頭嚷嚷呢?」
李秀蘭掀開門帘走了出來,剛一抬頭,就瞧見林海生正彎著腰跟張小亮說話,而老林的臉上紅撲撲的,隔著老遠都能聞見一股酒氣。
她先是一愣,隨即眉毛便豎了起來。
「林海生!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林海生聽見媳婦的聲音,下意識就直起腰,臉上還掛著笑。
「沒多少,沒多少,就跟老李喝了兩盅……」
「兩盅?」
李秀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正憋著笑的張小亮。
「喝兩盅能連自己家都不認得了?俺剛才在屋裡可聽得清清楚楚,你還跟人賠不是,說走錯門了!」
這話一出,林海生頓時有些尷尬。
「嗨,那不是……那不是猛不丁瞧見家裡多了個娃娃,嚇了一跳嘛!」
「你還有理了?」
「沒理,沒理。」林海生趕緊擺手,隨即又轉過頭看向張小亮,趕緊轉移了話題,
「哎,秀蘭,這小亮咋來了?難不成井蘭兩口子也來了?」
一提起妹妹一家,李秀蘭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些。
「沒有,就小亮自己來的。那兩口子又在家裡鬧騰,孩子待不住,自己從二道河子走過來的。」
林海生一聽,眼睛就是一瞪。
「啥玩意?他自己走過來的?」
「可不是嘛,走了一個多時辰,快晌午的時候到的,還餓得跟啥似的。」
林海生低頭瞧了瞧張小亮,見孩子身上的棉襖有些舊,鞋面上還沾著不少泥,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你爹娘又吵架了?」
張小亮原本還笑嘻嘻的小臉,聽見這話,慢慢低下了腦袋,輕輕嗯了一聲。
林海生見狀,也沒再往下問,只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來了這裡就是你的家,想住幾天就住幾天,等你爹娘消停了,再送你回去。」
「嗯!」
張小亮使勁的點了點頭,這才重新露出笑臉。
「行了,別在門口杵著了,趕緊進去洗把臉,一身酒氣熏得人腦仁疼。」李秀蘭不滿的推搡著林海生進了院子裡。
林海生答應一聲,剛往院裡走了幾步,鼻子卻忽然抽動了兩下。
「哎?」
他停下腳步,又使勁聞了聞。
「秀蘭,咱家今兒做啥好吃的了?咋有股烤肉味兒?」
李秀蘭還沒開口,旁邊的張小亮已經忍不住搶著說道:
「大姨夫!俺跟耀哥今兒逮了只大野兔!耀哥給烤了,可香了!」
「野兔?哎喲!在哪呢?」
林海生眼睛頓時瞪大了幾分,扭頭朝院裡瞧去。
果然,在西邊的牆根底下還支著個簡易的架子,旁邊放著幾根燒剩下的木炭,灶屋門口的搪瓷盆里還擱著幾塊烤得焦黃的兔肉。
林海生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今兒在李家雖然喝了不少酒,可下酒的菜卻沒幾樣,眼下聞見這股香味,肚子倒真有些餓了。
「嘿,你小子還挺有口福!」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張小亮的肩膀,正準備過去瞧瞧,卻被李秀蘭一把拉住了袖子。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先去把臉洗了,等會兒俺還有事跟你說呢!」
「啥事啊?」
「咱家地叫人占了!」李秀蘭沒好氣的說道。
「啥玩意?」
林海生腳下一頓,原本還惦記著兔肉,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誰占咱家地了?」
「還能有誰?就是趙老摳那兩口子唄!」
李秀蘭說著,想起晌午在地頭受的那口氣,剛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了起來。
「你先洗臉,等會兒俺再跟你慢慢說道說道!」
林海生瞧著媳婦那副模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得,看來今兒這頓酒喝得還真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