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鬼敲門?
夜深了,林家村早已沒了白日裡的熱鬧,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整個村子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林耀裹緊身上的棉襖,一隻手揣在兜里,小玻璃瓶揣在懷裡走還時不時碰到身上的東西,發出輕微的響動。
約莫走了五六分鐘,他終於摸到了趙老摳家的院牆外頭。
魯西這邊的農村,院牆大多是用土坯或者磚頭壘起來的,尤其是普通莊戶人家,沒那麼多錢講究什麼高牆大院,能擋住雞鴨牲口,防著外人隨便進院就算不錯了。
趙家也是如此,院牆不過一人多高,牆頂還缺了幾塊磚,年頭久了,許多地方連牆皮都脫落了。
林耀先是左右瞧了瞧,見附近沒什麼動靜,這才從兜里摸出手電筒,卻沒敢直接打開往外照,而是將筒身藏進袖口,只露出前頭一點,借著微弱的光亮沿牆根慢慢尋找起來。
沒過多久,他便在院牆拐角處找到一塊凸出來的紅磚。
林耀伸手扣住磚沿,先用力拽了兩下,見還算結實,又把一隻腳踩在下頭的磚縫上,深吸一口氣,腰腹一用力,直接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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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時林耀是直接滑下去的,這樣能把聲音放到最小。
可後背多多少少得被磨出點印子了。
林耀借著袖子裡手電筒的微光,在院裡摸索了一陣。
趙家沒養狗,也沒有大鵝。
就角落裡一座紅磚搭建的雞窩,裡面也是毫無動靜。
終於,在轉了一圈後,林耀摸到了一盞窗戶前。
不敢他沒有急著下一步動作,而是豎起耳朵先在外聽了一會兒。
只聽窗戶縫裡斷斷續續的傳來一陣陣的呼嚕聲,時高時低,中間還夾雜著幾聲含糊不清的夢話。
林耀聽了半天,確認裡頭的人還睡得正熟,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隨後,他從棉襖里摸出那個小玻璃瓶,又從另一邊兜里掏出一把小毛刷。
當擰開瓶蓋的一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便彌散開來。
「嘔……」
林耀一個沒忍住,差點吐了出來。
趕緊偏過腦袋,憋了好一會兒才把那股噁心勁壓下去。
這玩意兒的味道實在有些沖,他原本還想著弄塊布塞住鼻子,可臨出門時忘了帶了。
只能皺著眉頭強忍著不適,把瓶子裡的液體一點一點的沾到刷子上,然後在他家的堂屋門板上刷了一遍。
刷完之後,他又退開兩步,借著袖口裡那點微光仔細瞧了瞧,見門板的東西不見了痕跡,這才將瓶蓋重新擰緊。
「嘿嘿,老子家的便宜可不是這麼好占的。」林耀又看了一眼剛剛的那扇門,暗自嘀咕了一句。
又看了看周圍,確認沒驚動什麼人後,這才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底有沒有踩著什麼糞便之類的,便順著來時路離開了。
……
與此同時,趙有才正做著自己的美夢。
夢裡他又去趕集了,只不過這回運氣比白天還要好,竟然在路邊撿著一頭沒人認領的大騾子。
那騾子膘肥體壯,毛色油光水滑,瞧著就有使不完的力氣。
趙有才高興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牽著韁繩便往家趕,一路上還琢磨著,往後有了這頭騾子,拉車犁地可就省老鼻子勁了。
可眼瞅著就要到家,騾子卻忽然不走了。
他使勁拽了拽韁繩,嘴裡一個勁兒地吆喝,結果那騾子非但沒動,反倒猛地一甩腦袋,掙開韁繩就跑了。
「哎!哎!俺的騾子!」
趙有才急得直跺腳,撒開腿便往前追。
可追著追著,眼前的集市沒了,騾子也不見了,耳邊卻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老趙!老趙!」
「哎呀,你個敗家娘們,快幫俺追騾子啊!」
「追啥騾子?你醒醒!」
趙有才被人狠狠推了兩下,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借著窗戶外頭透進來的那點月光,劉小花不知啥時候正披著棉襖坐在炕上,一臉驚恐的模樣看著他。
「你個老娘們,大半夜不睡覺,扒拉我幹啥?」趙有才沒好氣的說道。
眼瞅著那頭騾子就要到手了,可偏偏在這時候被人叫醒了,趙有才心裡不難受才怪呢。
「剛才俺夢見在路上撿了頭騾子,正往家牽呢,眼瞅著都到村口了,叫你這一嗓子給攪和了!」
趙有才說著,心疼得直咂嘴,仿佛那頭騾子真叫人給牽跑了似的。
「還騾子呢!你先聽俺說!」
劉小花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往堂屋門口指了指。
「剛才外頭有人敲門,俺也聽見好幾下了。」
「敲門?」
趙有才揉著眼睛,朝黑漆漆的屋裡瞅了一眼。
「這都半夜了,誰還上咱家串門?你別是做夢沒醒吧?」
「俺也去沒睡著!聽得真真的,就在堂屋門上響!」
「行了行了,別瞎想了,興許是風颳的。」
趙有才不耐煩地把她的手撥開,翻身扯過被子,嘴裡還嘟囔著:「明兒還得下地呢,趕緊睡,別再折騰俺了。」
劉小花坐在被窩裡,側著耳朵聽了一陣,外頭卻沒了動靜。
她又瞧了瞧窗戶,這會又變得黑乎乎的了,連點月亮光都沒有。
難不成真是風颳的?
正想著,趙有才已經打起了呼嚕。劉小花只好躺下,把被角往脖子底下掖了掖。
誰知她剛合上眼,堂屋那頭忽然響了一聲。
咚!
劉小花猛地睜開眼。
還沒等她坐起來,外頭又接連響了兩下。
咚!咚!
這回連趙有才都聽見了。
「老趙!」
「俺也聽見了,你別拽!」
趙有才一把按住婆娘的手,撐著胳膊坐起來,朝堂屋方向望去。
兩口子誰也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陣,趙有才才摸索著去拿炕邊的棉襖,嘴裡壓著聲音罵了一句:
「他娘的,誰大半夜跑俺家門口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