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萬巨款砸下,全鎮淚目送娃救父
杏花這一嗓子帶著哭音,把藥鋪里外所有人的魂兒都給喊了回來。
門口圍觀的鎮民們全都踮著腳尖往裡擠,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當看清竹簍里那五根人形似的粗壯何首烏,還有那白得發光的粗山藥時,人群里炸開了一鍋粥。
「我的親娘咧!那是何首烏?怎麼長那麼大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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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見味兒沒?我就吸了一口,覺得腦瓜子都清醒了,這怕不是成了精的仙藥吧!」
「這小女娃才六歲啊,為了保住親爹的腿,硬生生拿命從老林子裡背出這麼一簍子寶貝,老天爺,我眼睛進沙子了……」
幾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娘看著雲朵那雙還在滴血的小手,再看看她還沒櫃檯高的瘦小身板,當場就忍不住紅了眼眶,拿著衣袖直抹眼淚。
藥童站在櫃檯後頭,早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兩隻腳肚子直打轉。
他昨天還狗眼看人低,罵這小丫頭是收破爛的!
誰能想到,這個穿破草鞋、扎著塑料繩小揪揪的奶娃娃,隨手往外一掏,就是能把整個回春堂買下來的絕世尖貨!
孫掌柜扶著竹簍邊緣,好不容易才喘勻了一口氣。
他顫抖著手推了推老花鏡,站起身,衝著雲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洪亮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丫頭!你聽好了!」
「這五根何首烏,年份全在五十年往上,根須完整得連根毛都沒掉,加起來足足有六斤二兩!按省城拍賣行的收法,一斤最少一千塊,這就值六千二百塊!」
「還有這十二斤流蜜漿的百年玉山藥,有市無價!大爺我不賺你一分一毫的黑心錢,兩樣加在一塊,我給你湊個大整,一萬塊錢!」
轟!
一萬塊錢!
這三個字砸下來,整個回春堂內外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周德順手裡的旱菸杆吧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摔成了兩截。
周老獵戶更是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剛才在山上緊趕慢趕地算,覺得能賣個六千塊錢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萬萬沒想到,孫掌柜一開口,直接給拍出了一萬塊的巨款!
在他們這個偏遠貧困的山村里,一萬塊錢是什麼概念?
那是好幾戶人家十年在地里刨食都攢不下來的天文數字!
雲朵站在原地,兩隻小手還縮在破袖筒里,整個人傻乎乎地仰著小腦袋。
「一、一萬塊?」
她伸出沾滿黑泥和血痂的手指頭,比畫了一下,又比畫了一下,怎麼算都算不明白一萬到底有幾個十塊。
她只知道,這個數字很大很大!
「孫爺爺,一萬塊錢,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的十塊錢呀?是不是夠給爸爸交醫院的定金,大夫就不會拿鋸子鋸我爸爸的腿了?」
小丫頭仰著臉,缺了門牙的小嘴微微張著,兩行滾燙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從大眼睛裡涌了出來,順著髒兮兮的臉頰往下淌,衝出兩道白印子。
「夠!肯定夠了!」
孫掌柜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抓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老淚,轉身衝著後堂扯著嗓子吼道。
「老婆子!快!把咱家準備給兒子在縣城買房子的那個鐵皮匣子抱出來!把店裡所有的現錢全拿出來!」
不到兩分鐘,孫掌柜的老伴兒紅著眼眶抱出一個沉甸甸的生鏽鐵盒。
孫掌柜當著全鎮人的面,嘩啦一下打開鎖扣,從裡頭取出一沓又一沓用白紙條捆得結結實實的百元大鈔!
嶄新的紅票子,整整十沓,在櫃檯上一字排開,晃得所有人的眼睛都花了。
孫掌柜沒有直接把錢遞給雲朵,而是先從櫃檯底下扯出一個乾淨的粗布包袱皮,把十沓鈔票包得嚴嚴實實,系了兩個死結,這才彎下腰,雙手捧著掛在了雲朵的脖子上,塞進她的小夾襖懷裡。
緊接著,老掌柜又抓起一卷乾淨的白紗布和消毒藥水,不由分說地拉過雲朵的小手,一邊飛快地幫她清理傷口纏紗布,一邊扭頭沖門口喊。
「老劉!把你那輛剛買的麵包車開過來!算我孫某人租你的,油錢我出雙倍,現在就拉這娃去縣醫院交錢救命!」
人群外頭一個穿皮夾克的中年漢子立馬拍著胸脯擠了進來。
「孫叔你打我的臉不是!這麼懂事孝順的娃,老子要是收一分錢油錢,天打雷劈!車就在巷口,快上車!」
雲朵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得像兩個小白粽子似的小手,又摸了摸胸口那沉甸甸、硬邦邦的一大包鈔票。
她吸了吸紅通通的小鼻子,後退一步,彎下小身板,衝著孫掌柜和周圍的好心人,結結實實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謝謝孫爺爺!謝謝叔叔嬸嬸!等雲朵長大了,雲朵再去山裡挖大寶貝報答你們!」
「快走吧好孩子,別耽擱了救你爸!」
在全鎮人含淚的目送下,麵包車一腳油門衝出集市,順著盤山公路一路風馳電掣,只用了一個多鐘頭,就穩穩停在了縣人民醫院的大樓前。
周德順、杏花帶著雲朵,一路跌跌撞撞地衝進住院部一樓大廳。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很,大廳里人來人往。
周德順一眼就瞧見站在收費處走廊邊、正拿著病曆本嘆氣的骨科主治醫師趙主任,趕緊帶著雲朵撲了過去。
「趙大夫!趙大夫!我們來了!」
趙主任轉過身,看著滿身泥土的周德順,眉頭一下子擰成了疙瘩,語氣沉重地搖了搖頭。
「老鄉,你們怎麼才來?病人周老三剛才高燒到了四十度,腿部創口感染已經擴散了,五萬塊的手術押金要是今天下午還不能到帳,為了保命,五點鐘之前必須簽字截肢,醫院實在沒法再替你們墊藥了!」
雲朵一聽「截肢」兩個字,嚇得渾身一顫。
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從周德順身後躥了出來,撲通一聲抱住了趙主任的白大褂下擺。
她仰著哭花了的小臉,用兩隻纏滿滲血紗布的小手,拼命把懷裡那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往趙主任手裡托。
「醫生叔叔,雲朵把賣山藥的一萬塊錢全帶來了,求求你先收下定金,千萬別鋸我爸爸的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