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跪求村醫救弟,神藥驚呆老頭
「聽見了!孫爺爺聽見了!」
村西頭的土坯房門栓一響,木門從裡頭拉開。
老村醫孫福生剛從靠山屯接生回來,腳上還套著沾泥的膠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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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邁出門檻,就看見周德順和周老獵戶跑進院子。
這會兒才凌晨兩點半,院裡那盞白熾燈還亮著。
雲朵從周德順懷裡掙下來,兩腳剛沾地,膝蓋一彎,撲通跪在石板地上。
她解開夾襖的扣子,從肚皮上掏出芭蕉葉包著的草藥,兩隻手高高舉過頭頂。
「孫爺爺!求求你救救大寶弟弟和二寶弟弟!他們都燒到抽風了,我把金線七葉蓮和車前紫珠挖回來了!」
孫福生低頭一看,手裡的搪瓷茶缸哐當砸在地上,磕掉了一塊瓷皮。
跪在面前的六歲女娃,褲腿全被露水浸透了,膝蓋上的布磨出兩個大洞,傷口和黃泥粘在了一起。
她那兩隻舉著芭蕉葉的小手上,白紗布早爛成了布條,十根手指全是剛裂開的血口子,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把碧綠的芭蕉葉染紅了。
孫福生扔開拐杖,彎腰把雲朵抱起來。
「你這孩子,跪啥呀!快起來!」
手碰到她冰涼的夾襖,孫福生眼圈一下紅了,「這大半夜的,你一個人進黑風陰溝了?」
周德順抹了把臉上的汗,大口喘著氣:「孫老哥,先別問了,快看藥!大寶在家都快翻白眼了,這娃打著手電筒進山,燈滅了以後,硬是摸黑把藥摳出來的!」
孫福生把雲朵放到屋裡的木椅上,接過那包芭蕉葉。
葉子剛掀開,一股苦味就在屋裡散開了。
孫福生捏起那株一尺來高的草藥,湊到燈泡底下細看。
葉片上帶著金絲葉脈,底下那截肥厚塊莖足有巴掌長,還沾著泥和血,老頭的手一下抖了起來。
「七葉一枝花,葉脈帶金絲……這是三十年往上的野生金線重樓王啊!」
孫福生吸了口涼氣,又去看旁邊那兩株帶紫珠的小草,「還有伴生的車前紫珠!老獵戶,你們上哪兒找著這快絕跡的寶貝了?這都二零二六年了,普通重樓乾貨一斤也要一千五,這株帶金絲的鮮貨拿到省城拍賣行,三萬塊都打不住!」
周老獵戶把雙管獵槍往肩上一背,嘆了口氣:「啥叫我們找的,我和德順追上去的時候,這娃的手電筒早滅了,她就趴在泥里一點點摸,拿十根手指頭生生從石頭縫裡摳出來的!」
孫福生低頭看看雲朵血肉模糊的指尖,又看看塊莖上沾著的血,眼淚順著滿臉皺紋淌了下來。
「造孽啊,這麼點大的娃,拿自己的命去換弟弟的命!」
雲朵坐在椅子上,兩隻腳夠不著地,急的一直晃,她伸手拽住孫福生的袖子:「孫爺爺,先別管能賣多少錢,能救弟弟嗎?壞大伯娘說弟弟今晚要斷氣,我不要弟弟死!」
「能救!有這株金線重樓王,你弟弟死不了!」
孫福生抹掉眼淚,轉身從藥櫃底下拿出小銅秤和竹刀。
「救兩個奶娃娃用不著整根,切三錢須子,再配上車前紫珠就夠了,剩下的主根你留著,能換好幾萬塊給你爸治腿!」
孫福生用竹刀切下三根細須,連著兩株車前紫珠一起丟進砂鍋,又舀進去兩瓢井水。
「德順,別讓娃繼續留在家裡了,叫你家婆娘和杏花把兩個奶娃抱到我這兒來!我這兒有銀針,熬藥、扎針一塊來,快!」
周德順轉身跑了出去。
不到十分鐘,杏花和奶奶一人抱著一個襁褓,跌跌撞撞衝進孫家院子。
後頭還跟著劉氏,周老獵戶正扶著她。
「孫叔,快救救娃!大寶連哭聲都沒了!」
劉氏一進屋就癱在竹床邊,抓住孫福生的褲腿直哭。
竹床上,大寶和二寶的小臉已經黑紫了,嘴唇乾裂出血,胸口只剩下一點起伏。
院門口,幾個跟來看熱鬧的左鄰右舍探頭一瞧,全都縮了縮脖子。
「哎喲,臉都紫了,怕是不行了吧?」
「剛滿月的娃燒成這樣,神仙也難救,我剛才還看見馬氏在路口偷笑呢,說老三家今晚准要辦白事。」
「可憐雲朵這娃了,別是白跑一趟老林子,你們瞧她那雙手,十個指頭全爛了,我家八歲的孫子擦破點皮都得哭半天,這娃硬是一聲沒吭,看著都叫人心疼!」
屋裡,孫福生沒理會外頭的話,打開針布包,捻起三寸長的銀針,在酒精燈上烤了烤。
他捏起大寶的小手,在少商穴和十宣穴上各刺了一下,擠出兩滴黑紫色的血,接著又給二寶扎針。
「哇——」
原本昏迷的大寶突然張開嘴,發出一聲細弱的哭聲。
「哭出來了!有氣了!」
奶奶當場掉下眼淚。
就在這時,灶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起白氣,苦澀的藥味灌滿了整個屋子。
雲朵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灶台邊,踮起腳尖拿著蒲扇使勁扇火。
鍋灰撲了她一臉,她也顧不上擦,一雙眼睛只盯著砂鍋蓋子。
孫福生端起砂鍋,用紗布濾出半碗碧綠的藥汁,兌了點溫水,再拿小銅勺撬開大寶的嘴,一勺一勺往裡餵。
藥汁進了肚,大寶原本還在抽搐的身子慢慢鬆了下來。
半碗藥分著餵給兩個孩子後,孫福生又蘸了些藥渣里的水,在兩個孩子的腦門、胸口和腳心來回推拿。
屋裡沒人出聲,只剩下一陣陣粗重的呼吸。
劉氏死死抓著床沿,指甲都扣進了木頭縫裡。
雲朵站在孫福生腿邊,小手揪著衣角,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過了一袋煙的工夫,大寶腦門上突然冒出一層細汗。
緊接著,二寶頭頂也冒出了熱氣,兩個孩子臉上的紫色一點點退下去,慢慢有了血色。
孫福生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額頭,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竹凳上。
「退了!邪火全退乾淨了!」
劉氏撲過去,貼著大寶的臉蛋試了試溫度,哇一聲哭了出來:「不燙了!媽,真的不燙了!」
奶奶雙手合十,跪在地上衝著孫福生和雲朵直磕頭:「謝謝孫老哥,謝謝我們家雲朵啊!」
院門外的鄰居全都愣住了。
「我的娘哎,真救活了?那可是抽風翻白眼的死症啊!」
「我剛聽孫大夫說,雲朵摸黑從山裡摳出來的那株草藥叫金線重樓王,一株能賣三萬多塊呢!」
「啥?三萬多?!老周家這是走了啥大運啊!才六歲就能掙幾萬塊給爹治腿,大半夜還敢上山找藥救弟弟,我要是有這麼個閨女,睡著了都能笑醒!」
馬氏躲在院牆外的黑影里,聽見這話氣的咬破了舌尖,捂著嘴罵罵咧咧溜走了。
屋裡,雲朵聽見弟弟退燒了,一直繃著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桌腿才沒摔倒。
她咧開乾澀的小嘴,衝著媽媽笑:「媽媽,弟弟不死了,雲朵沒騙你吧……」
孫福生轉過身,看著這個滿身泥水、連站都快站不穩的小丫頭,鼻子一酸。
他去臉盆里擰了條熱毛巾,蹲下來,一點一點擦掉雲朵臉上的黑灰和血道子,嘆了口氣:「孩子,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