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身新娘成了賀太太


  「你的替身新娘,在英國社交圈成了名正言順的賀太太。」

  季念在樂團的演奏過程中,腦子裡全是上台前,那通神秘電話的內容。

  腳下的舞台猛然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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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響樂驟斷。

  緊接著,整座音樂廳劇烈震顫。

  「地震,快跑!」

  尖叫聲四起,台上台下亂成一團,人群驚慌逃竄。

  季念是盲人。

  她死死抱住大提琴,雙眼空洞地瞪向虛無,下意識沖指揮台方向伸出手。

  「聞舟!」

  「聞舟哥,我害怕!」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季念心裡咯噔一下。

  這聲音她記得,是她曾經的師妹,江楚慈。

  她回國了?

  賀聞舟的手剛碰到季念指尖,倏然抽回。

  淡漠的聲音灌入她耳蝸:「楚慈嚇壞了,我先帶她出去,你等等。」

  季念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頭頂上的異響和眼前的黑暗加深了她的恐懼。

  「聞舟,你別走!」

  舞台晃動厲害,她還沒站穩就一屁股摔到地上。

  大提琴砸到腳踝,痛得她五官皺成一團,「我的腳好痛。」

  「眼睛看不見你作什麼,別亂動!」

  賀聞舟從她身邊疾風而過,腳步沒有半點遲疑。

  季念耳邊傳來比大地轟鳴更加刺耳的聲音。

  「我們走了師姐怎麼辦?」

  賀聞舟沒有正面回答,低磁的聲音安慰她道:「有我在,別怕。」

  「我雙腿動不了。」

  「我抱你出去。」賀聞舟緊繃的聲線依舊保持鎮定和耐心。

  短短几句話,足夠讓季念腦補出江楚慈的身軀,是如何柔若無骨般投進賀聞舟懷裡。

  雙臂又是如何跟絞藤一樣纏上他脖子的。

  一束冷冽的目光投射到她身上,帶著挑釁和得意。

  季念緊緊握著弓杆,指甲掐進肉里。

  難道剛才那通電話所說的,都是真的?

  她的師妹,她婚禮的替身新娘,在國外堂而皇之冒用了她的身份!

  諷刺的是。

  當初還是她請求江楚慈戴上面紗,替眼盲的她完成婚禮儀式的。

  心口像被插了一刀,泛起尖銳的疼。

  「有人嗎?救命!」

  音樂廳里除了大地震動和玻璃碎裂的聲音,無人應答。

  大家都跑了。

  季念認命般閉上眼,腦海中記憶倒流……

  她被人拐賣毒瞎之前,跟賀家有婚約在先。

  雖然警方只用三天便將她解救回來。

  可她還是留下了殘疾。

  如果那時,賀聞舟提出解除婚約,她是能接受的。

  但那日,他當著繼父和母親的面,語氣溫潤又堅定:

  「季家有恩於賀家,既然答應以聯姻報答,便是一諾千金,不管怎樣,我都會娶季念為妻。「

  那天,曾是她劫後餘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穹頂的碎屑開始往下掉,砸到季念手背上,思緒回籠。

  咚咚咚。

  舞台傳來急促卻穩健的腳步聲。

  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利落地將她從地上攬腰抱起。

  季念撞入男人懷中時,隔著堅實的胸膛能聽到他的心跳。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攥著他領口。

  指甲在男人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也渾然未覺。

  全身發顫地說:「聞舟,你回來了!」

  抱住她的動作微滯,男人沒有回答。

  他身上的氣息很淡,帶著冰川的涼意,又莫名熟悉。

  她一時想不起,曾在什麼時候感受過相同氣息。

  但能肯定,這個人,不是賀聞舟。

  男人帶她逃出音樂廳,安置好後沒有留下一句話便消失了。

  好在地震持續時間不長,震動逐漸停止。

  季念慶幸自己遇到了好心人。

  還沉浸在剛才命懸一線的驚恐中。

  連賀聞舟什麼時候來到她面前的都不知道。

  他修長的身軀逆著光,立體的五官在陰影中顯得越發高冷,眸光深邃。

  「原來你在這裡。」

  見到她脫險,甚至不好奇她一個盲人是怎麼逃出來的?

  季念平靜地用手背抹去臉上殘留的淚痕。

  鼻腔發出微不可察的輕嗤:「勞煩賀指揮還想得起我。」

  賀聞舟撣了撣燕尾服上的灰,掀眼看過去。

  季念茶褐色的瞳孔通透明亮,眼神卻失焦空洞。

  皮膚因常年待在室內,有種病態般的慘白。

  陽光下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毫無生氣。

  他冷靜到近乎冷漠:「音樂廳的建築能扛八級地震,不會輕易倒,你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季念微揚起頭,說話少有的冷淡:「那我該怎麼樣?感恩涕淋你還惦記我的安危?」

  賀聞舟眉眼微蹙,「我不喜歡你的語氣,就因為我先救江楚慈?」

  「我要說是呢?」

  「她好歹曾是你母親的學生,也是你師妹,你就不能大度點讓讓她?」

  季念哼笑一聲:「天塌下來,我是不是還得替她去死?」

  她素來溫順,從沒這樣嗆聲過。

  賀聞舟微微詫異:「鬧什麼情緒?」

  這樣的態度季念並不陌生。

  她生病,跟他委屈,他嫌她嬌氣。

  她示好,跟他撒嬌,他嫌她矯情。

  現在她死裡逃生,明明是他不管不顧在先,又變成了她鬧情緒。

  結婚五年,賀聞舟對她就像養在魚缸里的魚。

  餓不死,凍不死,也不需要投入感情。

  她正要說什麼,一個委屈巴巴的聲音插了進來。

  「師姐,你要怪就怪我吧,不關聞舟哥的事。」

  江楚慈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臉愧疚地瞅了賀聞舟一眼。

  「我第一次經歷地震嚇得腿都軟了,一時不知所措才纏著他送我出來的。」

  說完,把手裡的礦泉水遞過去,姿態伏低做小。

  「怪我不懂分寸,你先喝口水消消氣。」

  季念本不想要,只是剛才吸入太多粉塵,喉嚨又干又澀。

  多說一句話都跟小刀剌嗓子一樣疼。

  她勉強接過水,扭開瓶蓋。

  剛湊近嘴邊,裡面的味道讓她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反手將瓶子狠狠砸在江楚慈腳邊!

  江楚慈驚叫著跳開兩步:「哎呀!」

  水花濺濕了她褲腳。

  賀聞舟馬上將她護在身後,壓抑地斥道:「季念,你今天發什麼神經?」

  「這是檸檬水!」

  江楚慈睫毛撲扇,眼神水光盈盈,無辜道:「對不起,我一時忘了師姐的忌諱。」

  女人的茶言茶語,在男人耳朵里卻是一種嬌怯。

  賀聞舟微眯起寒眸,「那件事過去這麼久了,你對檸檬又不過敏,喝一口還能要了你的命?做作什麼?!「

  能!能要她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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