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不要的破鞋你撿去穿就好


  江楚慈新做的美甲死死摳進掌心。

  再偷瞄賀聞舟。

  他看季念的眼神不喜不厭,也不見半分動容和欣賞。

  觀察到他的反應後,懸空的心才算落了地。

  季念沒被讚美聲沖昏頭腦,將大提琴完璧歸趙。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人淡如菊,「關老,阿瑪蒂大提琴原版用的是羊腸弦,可能是難以保存被人換成了鋼弦,所以音色也只能恢復到從前的80%。」

  關海的眼睛已經笑成了一條線,「季小姐,老夫受教了,還請原諒剛才我孫子的鼠目寸光。」

  「關老嚴重了,僅是晚輩一點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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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意迴避原諒關允丞的話。

  關允丞也沒把她放眼裡。

  「爺爺,你可別被唬住了。她剛才張嘴說的什麼阿爾卑斯山雲杉,古法漆,不就是把記錄片裡看過的東西背一遍出來嗎,有什麼神奇的?」

  他見江楚慈臉色不好,心裡替她委屈。

  「方才江小姐大半功夫花下去,把音準梳理得七七八八,最難的部分已經完成了,在她打下的基礎上,季念不過是故弄玄虛地擺弄了幾下,要我說,純純的狗屎運罷了。」

  江楚慈心裡很感謝關允丞義幫她說話。

  她表現得榮辱不驚,「允丞,沒關係。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部分,重點是修復了琴的問題,讓它能在拍賣會上大放異彩,為慈善多多籌款,至於什麼功勞讚美,我從沒多想,也不在意。」

  一句話,襯得格局高下立見。

  大家紛紛點頭,又倒向江楚慈這邊,稱讚她的度量。

  反觀季念,倒有點想搶風頭的嫌疑。

  季念沒爭辯。

  江楚慈巧舌如簧,她多說一句話都是在給她抬轎。

  恰逢此時,主辦方招呼賓客們入席,慈善拍賣馬上開始。

  甲板上的人群逐一散了。

  季念扭頭繼續去找傅清硯。

  路過楊溯身邊,兩人心照不宣,如同陌生人般,擦肩而過。

  賀聞舟看著季念漸行漸遠的背影,眼波無漾地收回視線。

  江楚慈挽著他胳膊,款款走到楊溯面前,「楊監理,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遇見,容我給你介紹,這位是……」

  「大名鼎鼎echo樂團的賀大指揮,誰不認識,久仰。」楊溯客氣得近乎敷衍。

  視線下移,見兩人臂彎交纏,姿態親密。

  心裡鄙夷,為季念不值。

  賀聞舟很敏感,再次捕捉到了楊溯的微表情變化。

  他面上從容依舊,只是握手的力道重了重,「楊監理客氣,叫我聞舟就好。」

  「還是別,我們沒那麼熟。」

  賀聞舟勾起的唇角,緩緩拉平。

  但是面子上,該說的話還得說:「楚慈有幸能參與世遺會項目,她不止一次跟我提起你,說你是她很尊敬的上級。」

  楊溯不以為然,「江小姐可能說錯了吧,我和她在工作中幾乎沒交集,她的直屬上級應該是配樂部的總監,Jade。」

  這下換江楚慈尷尬了。

  賀聞舟面不改色,遊刃有餘地圓場道:「楚慈初出茅廬,對任何提點過她的人都心懷感激,是不是直屬上級不重要。」

  楊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接他的話。

  賀聞舟對這種無理略有不滿。

  但刻在骨子裡的教養,讓他勉強維持著表面的禮數,「大家既然認識,不如進拍賣場後,楊監理和我們坐一起?」

  江楚慈也熱情相邀,「是呀楊監理,聞舟哥在拍賣會上有專門的VIP席位,我們還能提前近距離觀賞今天的所有拍賣品,結束後再一起吃個飯,你看如何?」

  這樣的安排,她自認妥帖又合理。

  能攀上東城首富的小兒子,傻子都不會拒絕。

  再說,人情社會,只要他楊溯上了飯桌,她就有本事拉攏他成為自己人。

  以後就再不用把Jade放眼裡。

  然而世事難料。

  楊溯並無興趣,「多謝二位好意,我有自己的位置,就不叨擾了。」

  說完也不給江楚慈挽留的機會,連兩人什麼臉色都沒注意,轉身就走。

  江楚慈愣在原地,生氣地跺了跺腳,「這個死腦筋,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賀聞舟倒是比她淡定,拍了拍她的手背,一笑了之,「不著急,楊溯這邊走不通,就換個人。」

  這句話像顆定心丸。

  江楚慈眼睛又重新亮起來。

  賀聞舟的許諾,一向都會兌現。

  他只要有辦法,就肯定會讓她達成所願。

  江楚慈莞爾道:「聞舟哥,你先進會場吧,我去趟衛生間就來。」

  「好。」

  賀聞舟走後,江楚慈在甲板拐角處追上季念,將她攔下。

  「季念,以為搶我風頭就能得到賀聞舟賞識嗎?你猜怎麼著,剛才你離開,他連正眼都沒瞧你一眼,失望嗎?」

  季念氣笑了。

  小三主動挑釁原配,還真是人賤不知恥!

  她心平氣和道:「我不要的破鞋,你撿去穿就好,不用專門跟我打招呼。「

  江楚慈的指甲差點掐斷在掌心裡。

  她環顧四下,確定只剩她們兩人。

  知性的樣子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眉梢爬上一層陰翳。

  「你這個剋死你媽和繼父的報應兒,要不是死皮賴臉地纏著賀聞舟,你現在只配站在街邊拉琴討飯吃!「

  季念臉色倏變,「你閉嘴!」

  江楚慈臉上閃過快意。

  抓起季念的手,讓她摸到自己手腕上的寶石手鐲。

  好不得意地說:「這是聞舟哥昨天花了幾十萬給我買的,他根本不記得你生日,還是我提醒才憐憫的給你買了個不起眼的胸針,沒想到你還真當寶一樣,迫不及待就戴出來了。」

  季念又羞又惱,用力甩開她的手。

  江楚慈咄咄逼人的氣勢,如毒蛇吐信。

  「忘了跟你說,這是個三折貨,因為仙鶴少了隻眼睛,聞舟哥覺得和你很適配,都是沒用的殘次品。」

  季念四肢血液直衝顱頂。

  她攥住胸針。

  凹凸不平的金屬稜角硌痛她掌心。

  一把扯下,用力砸向江楚慈!

  江楚慈馬上捂頭,痛得大叫。

  放下手一看,指尖染上了紅色。

  她眼中怒火驟燃,揚起手就給了季念一巴掌!

  「賤人!」

  啪!

  「住手!」

  聽到賀聞舟的聲音,江楚慈倒吸口冷氣。

  手掌的麻意都還沒退,想掩飾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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