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看見了
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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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念喘著粗氣,逐漸恢復清醒。
她不會再犯兩次相同的錯誤,「厲總?」
恐懼、緊張、驚訝、慶幸……死裡逃生的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
讓季念根本無暇顧及他是怎麼找到她的?
她死死拽住厲梟的手,哭著說:「我眼睛……眼睛好痛!」
「怎麼了?我看看。」厲梟扒開她下眼瞼,眼白部分布滿血絲,紅得嚇人。
「什麼東西灌進我眼睛了,跟刀扎一樣!」
厲梟踩到一個瓶子,撿起來看見上面的藥名,臉色一變。
二話不說,將她攔腰從車裡抱出來。
大雨瘋狂地打在兩人身上。
季念靠在他胸口,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聲蓋過了雨聲,這一幕異常熟悉。
只是眼睛的灼燒和恐慌支配著她,讓她沒法思考。
孫邵幫他們撐傘,「爺,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你留下處理,我先去醫院。」
「好。」
雨水不斷沖刷地面。
季念看不見的地方,張奎像個破布袋一樣癱在地上,面目全非,奄奄一息。
鮮紅的血水從他口中,鼻子,源源冒出,混著泥漿,蜿蜒流向遠處。
急症病房裡。
季念在止痛針的作用下,睡了過去。
杜明摘掉口罩出來,面露難色地跟厲梟匯報:「季小姐的視神經本來就萎縮得厲害,那瓶藥里的成分正加速她情況惡化,如果不馬上採取行動,失明會變成永久性的。「
嘉和私立醫院的眼科,正是VisionOne的臨床試驗合作機構。
厲梟捏了捏眉心,「最新的臨床數據怎麼樣?「
「短期測試的穩定率可達92%,但超過半年的穩定合格率目前是84%,離上市硬性要求的85%基線就差一個百分點。」
也就是說極少部分志願者在植入了VisionOne半年後,還是有失敗的風險。
厲梟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一旦失敗,就會造成永久失明。
就在他猶豫時,病房裡傳出季念的囈語聲:」哥……好痛……「
厲梟咬緊後槽牙,「馬上準備植入手術。」
說完又給花花打電話,「到嘉和來,我需要你做我助手。」
杜明一楞。
厲梟要親自為季念操刀?
他可是改寫國內視神經植入晶片的天才。
這種流水線式的臨床操作,向來不屑親自動手,也不該占據他的精力。
杜明扭頭看了眼病房裡睡著的女人。
不禁好奇季念到底什麼身份,竟然能讓厲梟破例下場?
季念不知道睡了多久。
只感覺這一覺睡得好踏實,好長。
長到讓她又回到了小時候。
12歲那年,她爬到花園裡的那棵大榕樹上,為看難得一遇的日食。
腳踩滑了,從上面摔下來,磕破了膝蓋。
當時流了好多血,疼得她大哭。
保姆急得團團轉,端著藥水和紗布哄她:「小姐,先上藥吧,不然太太回來會擔心的。「
季念咬著牙,就是不肯,「我要哥哥給我上藥!」
「少爺在房間裡,我們不敢進去。「
她忍者痛,一瘸一拐地去找季晏庭。
他那時候18歲,正坐在書房用電腦打字。
屏幕上全是季念看不懂的公式和英文。
「哥哥!」季念見面就朝他撲過去,也不管有沒有打擾他,把受傷的腿伸到他面前,撒嬌道:「你看,我摔得好慘。」
季晏庭掃了一眼,臉色陰沉,冷冷道:「誰讓你爬樹的?活該。」
說完,毫不憐憫地把她轟出門,「出去,我很忙。」
「哥哥,我膝蓋疼!」
「以後進來再不敲門,我就鎖上。」
季念吃了閉門羹,噘著嘴,委屈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拖著受傷的腿,賭氣回到自己臥室。
不管保姆在門口怎麼勸,就是不上藥。
五分鐘後,季庭晏帶著藥箱,黑著臉進來。
眉心不耐煩地糾結在一起,看得出很不高興。
但他蹲在她面前上藥時,動作又格外輕柔。
從清理傷口到塗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一樣。
包紮前,他輕輕地對著傷口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痒痒麻麻的。
「還疼嗎?」季晏庭的聲音有著獨有的磁性。
季念看著他。
側顏如山峰疊嶂,認真的表情特別好看。
像一幅靜止的畫,讓人挪不開眼。
她吸吸鼻子,有些酸脹,輕聲喚道:「哥……」
夢境漸漸模糊。
季念眼皮顫了顫,慢慢甦醒過來。
麻醉的余勁還在。
房間熾白的燈光讓她本能地眯起眼,適應後才緩緩睜開。
當視線漸漸聚焦,看清天花頂燈的那瞬間,季念以為還在做夢。
她猛地坐起來,抬起雙手。
掌心紋路躍然眼前,她像被電流擊中,控制不住地全身顫抖起來。
她看見了!
一個男人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翹著長腿,正在刷手機上的新聞。
聽見動靜,抬眼,然後起身朝她走過來。
聲音溫和動聽,「醒了。」
季念看著男人的面部輪廓,在眼前越來越清晰,記憶在腦海中回溯。
最後定格在厲梟將她從車裡抱出來那一幕。
耳根莫名發熱,聲帶還帶著剛醒時的乾澀,「厲總,謝謝你救了我。」
男人架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讓他看起來眉清目秀,他微笑道:「我是傅清硯。」
季念微微錯愕,又環顧四周一眼。
高級單人病房裡,只有他們兩人。
傅清硯知道她在找什麼,又說道:「厲梟幫你做完手術後就走了。」
「你是說VisionOne?」
「對。」
她不敢相信是真的,因為之前厲梟明明拒絕了她當自願者的請求。
「你眼睛受損嚴重,隨時有徹底失明的可能,所以他才破例給你植入了我們的微型視神經傳感晶片。」
她想不到竟然因禍得福。
重見光明的喜悅讓季念聲音哽咽,除了「謝謝」二字外,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傅清硯輕輕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又不得不在她最開心的時候提醒道:
「季小姐,VisionOne的長期穩定性還在考察階段,存在一定失敗概率,如果你後期出現排異現象,會造成你終身失明,這一點,我需要你明白。「
季念點點頭,「從我決定加入臨床試驗起,就衡量過利弊,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你把志願者協議給我,我現在就簽。」
簽了字,以後她有什麼問題,紀源都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協議就不用了,厲梟說手術是他擅自做主的,跟公司沒關係,以後你要是出問題,他會以個人名義全權負責。「
季念沒想到,厲梟會為她一個陌生人抗下這麼重的責任。
搞不好是要影響他前途的。
她心裡越發對這個人感到好奇。
「對了,厲總是怎麼知道我出事的?」
傅清硯把厲梟看見她上車,然後真正的網約車司機後面才出現的過程跟她說了一遍。
「你運氣好,我們公司門口的監控是聯通了AI的最新款,就是在暴雨下,也能分析出對方的車牌號。」
「多虧厲總出手相救,我一定會好好感激他的。」
傅清硯摸了摸耳垂,神情複雜,「相信我,厲梟他……不需要你的感激。」